黑襯衣加同色係的闊腿圖,一臉陰騭,往那兒一杵,跟閻王似的!

林慧趕緊鳴笛,可男人一臉無畏,根本沒有挪動的欲望。

她瞪大眼睛猛踩刹車,車頭堪堪擦著男人的小腿停穩,帶起一陣風,發絲向後吹去,也讓男人的五官更加清晰。

“要死啊!找死回去找你媽,別在這兒危害無辜百姓!”林慧驚得心髒怦怦跳!

她解開安全帶,又見男人溫溫潤潤,以為他好欺負,氣衝衝地下車找他理論。

可男人照著她的臉就是一拳,林慧當即向後仰去,一點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待她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時,男人已為蘇靈鬆綁,並將她打橫抱進懷裏。

“你竟然敢打女人!你還是個男人嗎?”

男人眼神聚焦,籠出一抹慍怒戲謔的光:“我不打女人的前提是,你得是個人。”

林慧這個暴脾氣,一點就著!

可來不及生氣,對方已經抱著蘇靈走遠!

她拔腿去追:“站住!把她給我放下來!”

然而男人頭也不回,一群穿馬褂的保鏢訓練有素地跑來,擋住了林慧的去路。

遠處。

蘇靈渾身乏力地倚在男人懷裏,待熟悉的味道沁入鼻,才睜眼看見安亞予那張驚心動魄的臉跡。

她僵硬的餘光凝視著他,似是無奈,臉上的表情也分外無力:“怎麽又是你?”

“我也想問這個問題。”安亞予垂眸。

“什麽?”

他臉上笑容不減,“你就這麽弱嗎?好像每次見到你,都會被人欺負。小傻子。”

醫院。

厲天爵與醫生的對話還未結束。

想到蘇靈每次輸液出現的應激反應,他神情不安,留神問:“蘇靈對於輸液打針的畏懼,是怎麽回事?”

醫生悵然嚴肅:“這點我也注意到了,所以她剛抽完血,我就給她做了細致檢查。身體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恐怕是心理原因。”

“心理原因?”

“嗯。或許小時候生過大病,記住了輸液抽血的痛苦。若是身體原因,還有法子補救,可既然是心理問題,就得看她願不願意跟您說了。”

她若是肯說,早就說了。

隻怕連她自己都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厲天爵心事重重地回到病房,林慧正背對著他照顧蘇珊,然而蘇靈的床位竟然空了!

他心頭一緊,忙問:“蘇靈呢?”

林慧幽怨地轉過頭來,那深陷的眼眶與骨折的鼻梁,讓她整張臉都腫脹無比!

厲天爵毫無防備,眼睛像是被火燙了一般,極有衝擊力!

好醜!

“厲爺,蘇靈被一個男人帶走了!”林慧極其憤怒。

厲天爵當即拿出手機,撥通蘇靈的電話號碼。

他對林慧的話並不信任,誰讓她的偏心肉眼可見?

厲天爵隻怕這一家老小聯合起來詆毀蘇靈。

怎奈蘇靈並沒有接,再打過去時,便已顯示關機。

他頓感不妙,視線半真半假地停留在林慧的臉上。

沉思片刻,複又啟齒:“怎麽回事?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

林慧急忙捂住腫脹的側臉,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得知蘇靈給珊珊獻血,心裏過意不去,就想接她回家休息。

可車子剛開到門口,就有個男人把我給攔下來,二話不說給了我一拳,然後把蘇靈給搶走了!”

厲天爵帥容緊繃:“什麽樣的男人?”

林慧竭力回想:“頭發半長不長,看著柔柔弱弱,像個搞藝術的,沒想到出手那麽重!”

厲天爵眯起眼,一時沒辦法在腦海裏對上號。

對蘇靈好的男人就那麽幾個。

趙崇禮在迪拜,鬥篷男又死了,如今會是誰?

他思索著,旋即一臉警覺地瞪著她:“你若是沒對蘇靈做什麽,他又何必對你動手?”

“冤枉啊!”像是受了好大的冤屈,林慧舉起胳膊叫開了,“厲爺,蘇靈是我女兒,我能對她做什麽?不信您就去查!

那男人應該不知道我是蘇靈的母親,反正他挺護著她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倆是一對呢!”

林慧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她壓根就不怕厲天爵去查!

畢竟她特地找了個人少的監控死角,當時蘇靈被她拖拽的畫麵根本就看不到!

倒是男人抱著蘇靈離開,走進了監控裏。

如此一來,勢必能挑起厲天爵跟蘇靈的矛盾,蘇珊才有機會上位!

林慧光是想想便覺得心裏美滋滋,但麵上不顯,又道:

“那男人把蘇靈帶走後,我原本是想去追的,可忽然出現好多穿馬甲的混子,把我給攔起來了!”

頃刻間,厲天爵眸底寒光乍現,臉色更加陰沉!

混子?

之前西門曄便說過,蘇珊挑釁蘇靈的當晚,就被一群混子給教訓過。

莫非今天帶走蘇靈的,與那晚是同一個人?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厲天爵離開病房給金剛打去電話,雷厲風行:

“立即調查醫院監控,以及一周前在天鵝灣教訓蘇珊的男人!”

......

與此同時。

蘇靈被安亞予帶回家後,估計失血過多,在半道上就昏睡過去。

一直到晚上才醒來。

四周是極其陌生的布景,蘇靈失了安全感,想起床卻依舊乏力。

“別擔心,你在我家。”徒然響起的聲音讓蘇靈嚇了一跳。

一扭頭,就看見安亞予坐在床附近的沙發上,拿著一本《孫子兵法》,含著淺淺笑意看向自己。

她這才想起,是安亞予救了她。

蘇靈倒也不擔心了,撐著胳膊輕靠床頭,側目與他對視:“怎麽在哪兒都能遇見你?”

她一開口便聲線啞澀。

安亞予見此,將翻到一半的《孫子兵法》倒扣在沙發上,起身倒水放在床頭。

“去醫院做體檢,一出來就看見你了。”

繼而,一雙褐色的瞳孔深深將她鎖定:“不過,下次若再被我看見你被欺負,我可就不救你了。”

蘇靈知道他有點恨鐵不成鋼,還帶著點玩笑的意味,扯出一抹淺淡的苦笑。

“實在抱歉,每次都讓你看見我糟糕的一麵。”

安亞予挑眉,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從抽屜裏拿出一隻手機,遞到蘇靈手上。

“你昏睡時有人給你打電話,正要替你接,就沒電自動關機。不過已經替你充好電。”

蘇靈瞬間警鈴大作:“我在你這兒睡了多久?”

“一天。”安亞予看向手上腕表,“現在已經快八點。”

壞了!

她離開時沒跟厲天爵講,在外呆了一天也沒說一聲,這人恐怕已經急瘋了!

蘇靈趕緊開機,果不其然有無數通來自厲天爵的未接來電。

她剛想回過去,可想到有些話不便讓安亞予聽到,便隻回了一條微信。

【手機沒電了,剛看到,馬上回家,不用著急。】

隨後她撩開被子下床,安亞予順勢跟在蘇靈身後。

“這麽著急走?”

“再不走家人該著急了。”

“家人是厲天爵?”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蘇靈霎時僵住。

滯下腳步回頭看他,便聽見安亞予又問,“你們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他問出來的話,就好像已經知道她跟厲天爵的關係了。

蘇靈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想不明白他是存心使詐還是隨便猜的,可自己厲太太的身份還在保密階段。

盡管安亞予救了自己很多次,她也不能讓他知道。

“我之前不是說過?我是他的生活秘書,後來調崗去了外聯部。你是不是誤會了?”

安亞予很認真地想了想:“之前蘇珊找你挑釁,還曾發出警告,讓你離厲天爵遠一點。”

蘇靈一時哽住。

想了半晌才囫圇搪塞:“她喜歡厲天爵,而我之前又是他的秘書,想必也是誤會。”

說話間,兩人已抵達別墅門口。

蘇靈作勢開門,安亞予卻用手撐著門框,擋住她的去路。

她狐疑著回頭,莫名在安亞予的眼睛裏,看到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緒。

好像有酸楚,也有遲疑。

“還有事嗎?”蘇靈莫名其妙。

安亞予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須臾替她將門打開,“沒事,回家注意安全。”

蘇靈沒什麽猶豫地走出去,銅製的雙開鐵門在她身後合攏。

可安亞予方才那抹眼神卻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什麽意思?

為什麽要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搞得自己好像欺負他了一樣!

蘇靈搖搖頭,沒再想,一個勁兒地往外走,想去外麵打車。

別墅區大得像迷宮,七拐八繞,蘇靈卻準確地找到了出口的位置。

可她越想越不對勁!

她今天是第一次來安亞予的家裏,怎麽會這般輕車熟路?

就好像,自己之前來過似的!

蘇靈順勢環顧四周,借著月光終於看清這是哪裏!

泰和別院!

安亞予怎麽也住在泰和別院?

似是有一股力量驅使著她,蘇靈也不知怎麽了,她當即折返而歸,仰頭去看安亞予的門牌號!

瞬間!

大驚失色!

F5棟!

安亞予怎麽會住在鬥篷男的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