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墨琛轉眸,眼底多了幾分冷意,“你的衣服裏掉出來的。”

很快,宋錦就明白了那是什麽。

吳思源死於毒發,靜脈注射。

這隻針頭,就代表了一切。

厲墨琛問,“這是什麽?”

宋錦腦子一團亂麻,“我不知道。”

“你的東西,你不知道?”厲墨琛道,“你既然那麽依賴證據,那我們就聽聽專業手段怎麽說吧。”

他聯係了手下的研究師,把針頭拿走了。

要檢測裏麵的殘留物是什麽,速度很快。

快到宋錦沒有想明白事情的原因,沒有想明白接下來該怎麽做,結果就送到了厲墨琛的跟前。

結果不出他所料。

這隻針,是弄死吳思源的罪魁禍首。

厲墨琛的心裏像是有什麽在坍塌,“你為什麽要殺了吳思源?”

不等宋錦解釋,他繼續咄咄逼人,“你給吳思源買墓地,到底是出於愧疚還是心虛?”

宋錦被他的字字句句怔得說不出話。

厲墨琛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她。

如今證據確鑿,三兩句就可以定罪。

她盯著他的眼睛,問道,“憑一隻針管你就說我殺了吳思源,定罪就這麽容易嗎?”

此刻厲墨琛的樣子,跟當年她被判刑時,用手指著她伏法的人有什麽區別?

他們至少還聽她解釋。

而厲墨琛,一句話就割斷她所有的妄想!

她顫抖著問,“那你要怎麽審判我?奚梔被x侵,我殺了人,你是不是要我償命?”

厲墨琛道,“你承認了。”

這句話落地,宋錦隻覺得,多日來建立的信任和愛意,全都化成了泡沫。

可笑啊。

真可笑。

宋錦覺得自己就像個小醜,在厲墨琛麵前出盡了洋相。

她忍著心口事蝕骨般的痛,從**下來。

“我沒有做過,我不會承認,我會證明我的清白的。”宋錦頓了頓,說道,“厲墨琛,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厲墨琛滿眼疲倦,“這個時候,我不想跟你糾纏兒女情長。”

“我是要給你解脫啊,如果你選擇奚梔,我可以成全你。”宋錦道,“之前的協議,隨時都可以生效。”

他們隨時都可以恢複離婚狀態。

厲墨琛在聽完這些話後,臉上瞬間就醞起了腥風血雨。

“又要跟我離婚?”厲墨琛怒極反笑,“宋錦,總是拿這個來威脅我,有意思麽?奚梔受到的傷害是不可逆的,如果是別人,在我眼前早就死了。”

宋錦眼眸一顫。

她張張嘴,差點說出更狠心的話。

宋錦別開頭,迫使自己冷靜,“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你給我半個月的時間,在孩子出生之前,我會證明我的清白。”

厲墨琛沒有攔著她。

兩個人現在都在氣頭上。

分開是最理智的選擇。

不然這一場怒火,不會停息。

此刻是半夜,厲墨琛的司機看見宋錦肚子一人下來,上前問道,“這麽晚了,太太還要去哪?”

“麻煩你送我去一趟林園。”

林園是周怡住的小區。

司機不敢妄動,先打電話跟厲墨琛確認了。

隨後,司機送宋錦離開。

厲墨琛站在二樓陽台,看著宋錦大著肚子上車的樣子,好幾次都想衝下去。

他的神經像是被什麽拉扯著,無法冷靜。

其實從一開始,他都是相信宋錦的。

可是他私下調查了時盛。

目前在北城,能有極大的權利煽動宋錦的私人賬戶和秘書,把所有的數據都做得毫無痕跡,然後完美犯罪的人,就隻有時盛了。

但是這些事情中,除了時盛去過奚梔被綁架的地方,沒有任何關於時盛的痕跡。

退一步說,時盛也不可能做到這麽完美。

他必須要跟人配合。

北城的半邊天都是厲墨琛的,他實在想不明白,誰還可以做時盛的幫手。

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就是這一切不是被陷害。

確實是宋錦親力親為。

厲墨琛問自己,如果宋錦誠懇認錯,及時止損,他會原諒嗎,兩人會回到從前嗎?

他找不到答案。

甚至厲墨琛問,自己喜歡宋錦嗎?

怎麽不喜歡呢,她時時刻刻都牽扯著他的心。

但是為什麽,此刻又猶豫了呢?

他始終無法過心裏那一關。

宋錦這次做得太狠了。

完完全全毀了奚梔。

厲墨琛沉思片刻,最後還是沒有忍住,給手下撥了個電話。

“隨時保護太太。”

……

宋錦側躺在**,抱著周怡的胳膊,眼眸平靜地看著某處。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隻想發發呆,放空思緒。

周怡已經罵了很久了。

把厲墨琛的十八代都拖出來問候了一遍。

宋錦此刻沒有任何欲望。

恨,愛,嫉妒,難過。

都沒有。

女人的第六感很準的,奚梔回來,她就預算到不會太平。

如今,都在一一應驗。

周怡說,“要是今晚上厲墨琛來找你,我一定要他在外麵磕一百個響頭才能讓你走,太過分了,我真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人!”

宋錦道,“他不會來的,他的奚梔正在醫院裏,等著人憐惜。”

“靠,你別提那個娘們,真是要惡心死我了,怎麽那麽陰魂不散啊,比時語沫還要令人討厭!”

她們倆的預感都是準確的。

奚梔那麽可憐,卻始終無法令人心疼。

是因為,她不是真正的可憐。

宋錦怔怔道,“你覺得,這次想陷害我的人是誰?”

“時語沫啊。”周怡道,“那天她來找你,上來就說你完了,雖然她沒那個本事,但背後肯定有靠山。”

“時盛?”

“對啊,時盛!”

“可是,時盛舍得讓奚梔被x侵嗎?”她呢喃,“是不是,這次的綁架,隻是時盛跟奚梔的一場表演?”

“什麽?”周怡問。

宋錦回過神來,搖搖頭。

“沒什麽,你快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

周怡的事情多,宋錦的事情更多。

彼此說的冷靜,都不是開玩笑的。

厲墨琛沒有再來找過她。

宋錦除了忙工作之外,其餘時間都在查證。

她要把大膽的猜測,都印證出來。

可時間過去一周,她都沒有得到什麽結果。

身體還因為老是熬夜給拖垮了。

之前貧血的症狀又回來了,她時常感覺天昏地暗,肚子發緊。

肚子發緊,隨時都可能早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