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感受到了,紅著眼睛笑,“真是難為情,等你醒來之後,可不可以當做沒聽見啊?”

唐怡君抹抹眼淚,轉身離開。

她在門口,猛然撞上了奚梔。

奚梔來得悄無聲息,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嚇得唐怡君低呼一聲,“你是哪位?”

奚梔看向她。

唐怡君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驚訝道,“奚梔?”

奚梔扯了扯嘴角,無力道,“伯母。”

唐怡君現在看見奚梔,比看到時語沫還要尷尬,“那個,現在墨琛情況還挺危險的,要不你等他好了再去看他吧。”

奚梔道,“我不進去,就在這裏看一眼就好了。”

“哎好,還是你懂事,我印象裏,你一直都很懂事。”唐怡君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奚梔忍不住笑。

好諷刺啊,她從小就這麽懂事,為什麽老天卻要如此對她?

誰都不愛她。

唐怡君走後,奚梔也跟著走了。

她們分開走的。

路上,奚梔接到了時盛的電話。

看著跳躍的數字,奚梔有些害怕。

他又要自己做什麽?

猶豫幾秒,奚梔還是接了。

對方是陌生的聲音,卻跟時盛一樣機械冰冷,“奚小姐,三爺還沒有醒來,所以有些話,需要我來轉告給你。”

奚梔找了個沒人的地方,“你說。”

“這次比賽是三爺輸了,但是計劃還得繼續進行,如今隻有你能幫他完成,你自己想辦法,完成之前三爺交代給你的任務。”

奚梔無力道,“我能怎麽辦?我要是再做,墨琛會懷疑我的。”

“這是你的事,如果你做不到,那厲墨琛會直接知道你現在最害怕的事情。”

奚梔瞳仁一縮。

她捏著手機的手,不斷顫抖。

她後悔。

後悔跟時盛染上關係。

一步錯步步錯。

手下還道,“你也可以直接跟厲墨琛坦白,然後跟三爺為敵,三爺無所謂。”

奚梔瞬間就退縮了,她從未想過這些。

她的心裏,其實更偏向時盛。

奚梔沒有說什麽,直接掛斷了,然後靠在牆上,盯著黑暗的地方走神。

她該怎麽辦?

……

奚梔還是選擇了回到厲墨琛的病房。

沒有敲門,她直接進去了。

宋錦轉頭看她。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們見麵,味道就變了。

奚梔看著厲墨琛,說道,“他對你真好,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

宋錦道,“奚小姐看起來很正常了,是病突然就好了嗎?”

她的敵意,奚梔感覺得到,“宋錦,你對我不滿嗎?”

“我哪句話對你不滿了呢?”

“你說我病突然好了,分明就是在說我裝病,博取墨琛的同情。”奚梔眼眶發紅,嘴唇蒼白無血,“我承受這麽大的傷害,我比誰都痛苦,可是你們都在誤會我,往我的心口上插刀子。”

宋錦冷靜道,“是你誤會了,我隻是順口關心。”

奚梔今天卻好像格外敏感。

她突然笑了起來,“我不明白,你過得比我好多了,可是為什麽還要排擠我。”

突然說出這種話,讓宋錦繃緊了神經。

奚梔一直都不簡單。

她比時語沫聰明,殺傷力更大,所以宋錦一直都謹言慎行。

今天她是要主動出擊了嗎?

宋錦解釋,“我並沒有排擠你。”

“你是沒有明麵上排擠,你敢發誓,你沒有嫉妒過我,沒有跟墨琛說過,我不該存在在這裏嗎?”

宋錦啞言。

她確實跟厲墨琛因為奚梔吵過架。

奚梔咄咄逼人,“你看,不管我怎麽做,你都不會滿意。”

宋錦站起身來,“我們出去說吧。”

“不用,當著墨琛的麵,我們把該說的都說清楚吧。”

現在厲墨琛也隻是昏迷,意識還在的。

他什麽都能聽見。

隻是,看不到。

奚梔說,“我這樣的身體,其實已經活不了多長的時間了,宋錦,你告訴我,應該怎麽做,才能讓你們都滿意?”

宋錦擔心她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暫且壓下內心的不適,安撫道,“你情緒過激了,先去病房吧。”

“你跟我說吧,你說什麽我都照做。”

宋錦搖搖頭,“我什麽都不用你做,你隻管養病。”

奚梔後退了一步。

結果腳下一滑,她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宋錦上前攙扶她,奚梔卻坐起來,直接朝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宋錦整愣,“你幹什麽?”

奚梔沒有言語,又往臉上扇了一巴掌。

她很用力,那雙眼睛,是宋錦從未見過的絕望和恨。

奚梔連扇了好幾次之後,才從地上爬起來,顫抖著說,“我以後都不會打擾你們了,我在黃泉之下祝福你們!”

宋錦愣在原地。

她要幹什麽?

宋錦知道醫院的工作人員監管了奚梔之後,去谘詢了一番主治醫生。

為什麽奚梔會突然這麽反常。

到底受了什麽刺激。

可是查閱很久,都查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精神病患者,最是陰晴不定。

主治醫生跟宋錦說,“我了解過這位病人,跟你的丈夫有一段很長的戀愛史,大概是潛意識裏,還想著以前,所以對你有敵意。”

宋錦點頭。

她一直都覺得,奚梔對厲墨琛還有感情。

隻是一直都在謙讓。

現在理智失控,全讓欲望掌控了,所以才會做出今天的舉動。

她自己都“裝”不下去了。

醫生說,“你們最好別見麵了,不然老是受刺激,她一直都好不了,她本來就有抑鬱症,又碰上被人侵犯,這樣下去,很容易發生過激行為。”

宋錦皺起眉。

病沒法裝出來的,專業人士一檢查,就會原形畢露。

可奚梔,不是跟時盛……

難道當時時盛也是強迫的她?

宋錦陷入沉思。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暫時擱淺。

最棘手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剩下的,等生完孩子,厲墨琛痊愈,再慢慢探查也不遲。

結果,宋錦還沒有安靜下來,就收到了奚梔自閉的消息。

奚梔陷入莫名的恐慌中,不準人碰。

她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裏,要是有人敲門,她就在身上割一道口子。

他們不敢再行動了,很怕她傷到要害。

除了每天往裏投遞食物和幹淨的衣物,其他人什麽都不敢做。

厲墨琛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

宋錦坐在床頭,把分好的藥遞到他的身邊,“奚梔的自閉症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