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疑,這個問題是多餘的。

不管是誰發出的挑戰,那都是往死裏鬥。

宋錦的心都揪緊了。

唐怡君不知道其中的利害,所以並不擔心,不然早就阻止厲墨琛了。

待了一會覺得尷尬,唐怡君去買了點補品,隨後就走了。

宋錦連忙拿出手機給厲墨琛打電話。

之前發生過什麽,她已經不在乎了,隻想要厲墨琛平安。

電話呼叫了許久,最後被掛斷了。

宋錦接著打。

打到最後,她的手都在顫抖。

她其實比誰都清楚,厲墨琛是不會接電話的。

周怡問,“要不要我讓封邵音去把厲墨琛拉回來啊?”

宋錦臉色蒼白,“沒用的,厲墨琛下定決心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周怡歎口氣,“肯定是找時盛算賬了,我聽封邵音說,警方想介入吳思源的案子,時盛一直在施壓,厲墨琛應該是受不了了,想私下算賬。”

宋錦頓時一愣。

她不說,宋錦都沒有想起來,自己現在對外背負了一條人命。

如果宋錦進了監獄,對厲墨琛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現在誰不知道,她宋錦是厲墨琛的心頭寶。

宋錦想起前段時間跟他吵架,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他跟時盛都是生死的碰撞,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天明明可以好好說的,為什麽就一定要吵架呢?

宋錦痛苦的閉上眼。

她煎熬的等了兩天兩夜,第二天淩晨四點鍾,封邵音才來消息。

“老厲還有口氣在,放心吧。”

這話,宋錦不知道該欣慰還是該難過。

封邵音又說,“知道你擔心,所以之前一直沒有跟你說,時盛輸了,但老厲也沒好到哪兒去,現在正在往醫院趕,宋醫生,你要不要給他做手術?”

他在電話裏笑了一聲,滿是疲倦。

宋錦知道他是開玩笑的。

但她還是去了。

在手術室門口,周怡拉住她,“你瘋了啊,你現在不能動胎氣,厲墨琛傷得那麽嚴重,你要是傷心過度怎麽辦?”

宋錦一聲沒吭,戴上無菌服,口罩就進去了。

手術室內,厲墨琛已經打了麻藥,陷入重度昏迷。

助手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給她說起厲墨琛的情況,宋錦迅速拿起手術刀和針線,對最危險的傷口進行縫合。

厲墨琛的大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傷到大動脈,輸血的速度,都趕不上流血的速度。

宋錦一次又一次,被溢出來的鮮血給模糊視線。

她以為自己會哭泣,會發抖,會膽怯。

可是這一次,她聽著呼吸機上的頻率,她腦子裏什麽都沒有想,把自己驚人的縫合技術,發揮到極致。

這個傷口花費了兩個小時縫合。

當她停下動作的時候,宋錦呼出來的那口氣,仿佛憋了兩個小時那麽久。

她才終於感受到熱淚的衝動。

但是宋錦還是憋回去了。

剩下他身上還有無數道傷口需要縫合,她要趕緊做完這次手術,盡最大的可能讓他留下這條命。

除了大腿上的,胸口,後背,肩膀,很多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傷口。

遍體鱗傷。

宋錦硬生生在手術台上,站了快十個小時,才終於把每一寸爛掉的地方,都恢複了原樣。

她離開手術室的時候,雙腿輕飄飄的,直打顫。

外麵萬籟寂靜,一切都在安睡。

厲墨琛也被送去了高級病房。

宋錦回到自己的病房,看見周怡也還沒有休息,回頭看見她就道,“你來了啊,我給你熬了點流食,你將就吃點,趕緊休息睡一覺。”

宋錦坐在床沿,好像什麽都看不清了。

渾身上下,哪裏都好痛。

周怡讓她靠在床頭,一勺一勺的喂她吃。

一邊吃,一邊跟她說賽車的事。

“厲墨琛跟時盛打了個賭,說要是贏了他,就讓時語沫撤訴,並且毀滅掉所有的證據。”

“這場比賽,其實不是誰先到終點誰贏,是誰最後活著,誰就贏。”

宋錦的眼皮動了動。

周怡知道她要問什麽,“時盛沒有死,他的車被撞得稀爛,他就剩一個腦袋在外麵,厲墨琛當時完全有機會可以直接撞死他,但是他手下留情了。”

“時盛還吊著半口氣,也送去醫院了,不知道現在還活著沒有。”

宋錦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她這一覺,睡了很長很長時間。

她做了很多奇怪的夢,夢裏,她跟厲墨琛都是普通人,孩子已經長大了,他們穿過大街小巷,散步,聊天,哈哈大笑。

真美啊。

美得宋錦都不願意醒來。

她睜開眼的時候,外麵天色已經大亮,下起了雨。

宋錦起床來到厲墨琛的病房,裏麵是唐怡君輕微的啜泣聲。

她像個孩子一樣,跟厲墨琛道歉。

她說再也不會亂花錢了。

再也不會識人不清,製造矛盾和麻煩。

也保證以後會好好疼愛他。

唯獨最後一句話,讓宋錦格外動容。

厲墨琛這一生,最缺的就是疼愛。

宋錦走進去,拍了拍唐怡君的肩膀。

唐怡君的眼睛腫得快要睜不開。

“你先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宋錦細聲道,“他需要安靜。”

唐怡君現在聽什麽就是什麽,趕緊起身。

宋錦坐下的時候,她小心攙扶著她,但是又因為不好意思,很快就收回去了。

唐怡君說,“快生的孕婦最難受了,肚子重,恥骨疼,半夜要上好幾次衛生間,每次起來都跟要命似的,你住院也好,有什麽事隨時都有醫生。”

宋錦嗯了一聲。

唐怡君又說,“對不起啊宋錦。”

宋錦說沒事。

盡管知道她說這些,大多都是為了她的寶貝孫子,但這種奇怪的溫暖,包裹著宋錦。

看床頭的病理報告,厲墨琛現在的一切體征都很正常,表示手術很成功。

都是些皮肉傷,沒有傷筋動骨,也沒有少胳膊少腿,很好。

隻是人還沒有醒。

宋錦握住厲墨琛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厲墨琛。”她低低道,“謝謝。”

宋錦呢喃,“我們之間,好像還沒有正兒八經的說過一次謝謝,也沒有說過一句我愛你。”

“我愛你,厲墨琛。”

細小的聲音,貼著手掌的紋路一路蔓延,抵達心髒。

厲墨琛的手指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