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盛正坐在椅子上,一頁一頁的翻看著時語沫整理的證據。

他一邊看一邊笑。

“還真是什麽都有,準備得齊全。”

奚梔坐在旁邊,低頭玩弄著膝蓋上的小貓,“我早就跟你說過,時語沫不能留。”

時盛看向她,“這是你設的局?”

奚梔細眉一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難道還能讓時語沫遞交證據,然後再故意把它攔截下來,做戲給你看?你覺得我跟時語沫之間的矛盾,她會這麽聽我的話嗎?”

時盛冷哼一聲,“你什麽事做不出來?”

奚梔心裏一痛。

在時盛的眼裏,她已經變成惡毒的女人了。

她曾經的心軟,善良,他完全忽略。

奚梔忍不住收緊手指,懷裏的貓被她掐得尖叫一聲,掙紮著跑開了。

奚梔大驚,連忙道,“你讓人把她抓來,看我有沒有傷到它。”

時盛,“一隻貓而已,死了也無所謂。”

奚梔想說,她剛才不是故意的。

但說了又怎麽樣,時盛也不會覺得她是個好人。

奚梔道,“那你現在要怎麽做?”

時盛,“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操心,倒是你,先想辦法去跟厲墨琛解釋,這次你為什麽幫我吧。”

奚梔一咯噔,“他又不知道,這件事是我幹的。”

厲墨琛冷嗤,“你真當他是個蠢貨?”

奚梔心裏又生氣又惶恐,直接起身走了。

她從時盛的私宅出來,外麵有專門的保鏢派送。

坐在車裏,奚梔想著這件事。

想來想去,她最後還是選擇去找厲墨琛。

厲墨琛從會議室出來,看見奚梔站在外麵,問,“怎麽不去辦公室?”

奚梔笑道,“我有急事,所以想第一時間見到你。”

“為時語沫的事?”他直白問道。

奚梔臉一白。

厲墨琛冷漠道,“那你就不用說了,這件事我們沒有辦法溝通。”

他抬步要走,奚梔抓住他的手臂,“墨琛,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讓你們和好,如果這次時盛真的進去了,他肯定會記恨你的,難道你們要一直這麽下去嗎?”

厲墨琛道,“有何不可?我厲墨琛的仇人數不勝數,多他一個我也沒有放在眼裏。”

奚梔,“他現在是殺了你的孩子,以後呢?他會殺了你的親人!”

厲墨琛停下腳步,質問道,“你都做了幫凶了,何必還在我這裏假慈悲?”

奚梔搖頭,白著臉否認,“我沒有做幫凶!”

“那你的行為也讓我感到厭惡。”厲墨琛道,“你跟時盛上床,卻嫁禍在吳思源身上,你在我麵前演的那些戲,跟小醜沒什麽區別。”

奚梔瞳仁一縮。

他知道了。

他為什麽會知道。

想起自己的演戲被拆穿,奚梔就無地自容。

她也很生氣,“是宋錦告訴你的嗎?”

“這些事,還需要別人來跟我說麽?就好比你從最開始跟時盛眉來眼去,我假裝看不見,你就變本加厲,是當我沒有腦子?”

奚梔渾身發軟。

他到底是知道了。

雖然早早她就有預感,這件事瞞不了多久。

可真的到了這一天,奚梔還是無法接受。

她不想跟厲墨琛關係破裂。

奚梔哽咽解釋,“我做的這一切,都是想讓你們和好,墨琛,我日夜做夢,全是我們三個當初的樣子,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我隻想回到原來的樣子,就那麽難嗎?”

回應她的,是砰的一聲關門。

奚梔軟倒在地上。

陸白把她送去醫院,醫生說,她的抑鬱症又犯了。

必須加強治療。

陸白請示了厲墨琛,厲墨琛看在奚老的麵上,答應給她治療。

陸白都覺得很累,“厲總,你難道要被奚老壓一輩子嗎?”

厲墨琛沉默不語,但也沒有掛斷電話。

陸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低聲道,“抱歉厲總,是我考慮不周。”

壓在厲墨琛身上的,不隻是奚老的恩情。

還有奚家背後的勢力。

即使奚家落敗,但是背後的餘力也不可小覷,奚梔這次能幹涉時語沫的事,就說明她背後還有人。

厲墨琛不能輕舉妄動。

曾經的玩伴,戀人,好友。

如今的累贅,仇敵,毒瘤。

中間好像夾雜了好幾個世紀。

又好像是眨眼間的事。

……

三天後。

消失很久的時振天,突然出現在了各大頭條上。

他的照片,穿插在各種犯罪文字裏,指控他當年如何處理屍體,又如何借用各種勢力,把殺人罪名嫁禍給了宋錦。

最下麵還有一個視頻。

視頻裏,是時振天鼻青臉腫的樣子,滿臉懺悔,“我承認,當初那些事全都是我做的,女兒,你救救我啊女兒,現在隻有你可以救我了!”

最後那一聲哀求,熱度瞬間就轉移到了時語沫的身上。

【六年前的殺人案又有翻新的可能?】

【為什麽時振天突然承認罪行?】

【為什麽最後要跟女兒求助,是不是另有隱情?】

【殺人的凶手到底是誰?】

時語沫抱著手機,一條一條的刷下去,全都是關於時家的話題。

點進去看評論,網友的質疑和議論,什麽都有。

甚至已經有宋錦的腦殘粉,找到了時語沫的私人信息,對她開始人身攻擊。

一瞬間,所有事情都朝著時語沫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對她的惡意,如潮水一般洶湧。

為了保命,時語沫把自己全身武裝,從小區後門離開。

但是她沒想到,就連自己的車都被淪陷了。

車上被噴滿了白漆,無數道劃痕,輪胎有一個也被放氣了。

時語沫咬著牙沒管,坐上車。

可沒想到,車子裏居然被人放了大便!

令人作嘔的味道,還有到處亂飛的蒼蠅,時語沫惡心得快要暈厥過去了。

但盡管如此,時語沫還是要硬著頭皮,坐在大便上,開車離開。

她現在不可能再去買車,或者打車。

死在路上都不一定。

車子開到厲墨琛的家門口,這裏是安全的。

他們此刻都在家。

宋錦端著一杯奶咖,坐在落地窗前的搖椅上,看著時語沫渾身狼狽,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她勾唇。

時語沫被關在大門口。

她使勁敲門,“墨琛,我知道你在裏麵,你出來見見我,我有事跟你說!”

厲墨琛走到宋錦身後。

宋錦看他一眼,把杯子遞給他。

裏麵還有剩下的奶咖,他一口氣喝了,“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