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對他的啞謎,既期待又有點無聊。

半小時,也不長。

宋錦剛剛淺睡了一覺,這會也很精神。

厲墨琛盯著宋錦的小巧的臉,道,“如果結果讓你滿意,今晚上讓我睡在這?”

宋錦看向他的手臂,“你的傷口都還沒有消腫,深可見骨,你都不能安分點嗎?”

“受傷了就不配睡覺了?”

“……”

宋錦不自然的別開臉,“你不準在這睡!我不要。”

厲墨琛低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老婆,我還沒有退燒。”

“……”

宋錦隻能讓他先睡床頭。

“如果今晚上的結果我不能滿意,你馬山給我走。”

“嗯,好。”

厲墨琛很困,卻一直看著她。

像深情蒙了一層紗。

半真半假。

宋錦受不了,蜷縮在另一個角落裏。

十分鍾後,手下來電。

“厲總,奚梔瘋了。”

宋錦也聽到這句話。

她神色怔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消化這個消息。

厲墨琛道,“知道了。”

他看向宋錦,“奚梔瘋了。”

“……怎麽瘋的。”

“嚇瘋的。”厲墨琛道,“她的抑鬱症兩份真,八分假,不是一直拿這個說事麽,那我就給她來個真的。”

宋錦明白了。

他今晚上開飛機過去救奚梔是假的,要把她嚇出病是真的。

宋錦呢喃,“你怎麽就確定,今晚上能把奚梔嚇瘋?”

“做好數據,就不會出差錯。”

“……”

厲墨琛伸出手,撫著她的手指,“她真病了,就必須要送去治療,八成不會在國內了。”

從此,就是奚崢的事了。

跟他厲墨琛沒有關係。

宋錦想了很久,隻想出一句話,“你可真奸猾啊。”

“無商不奸。”

“別亂扯,我也是商人,我從不跟你一樣。”

“所以我成天給你收拾爛攤子。”

“……”

宋錦想起來,有件事確實還沒有處理。

“等我把小宇的手術做完再說。”

“什麽時候做?”

“下周一。”

還有三天。

正好,奚梔出事了,她可以安心做手術。

……

奚梔的病,在這裏治不好。

奚崢連夜把她送出北城,跨城跨省垮境,但凡是上流的醫院,上等的醫生,他都一一試了。

但是結果都是:靠病人自己。

精神病患者,藥物隻能讓人平靜,真要痊愈,靠的是時間和心情調節。

簡單來說,就是無法痊愈了。

奔波了大半月,奚崢沒有合過一次眼,好好吃過一頓飯。

可無結果。

沒有他想要的結果。

天黑以後,奚梔因為不想在醫院,一直鬧,她鬧得尿在褲子裏。

奚崢沒有辦法,把她送去了酒店休息。

點了酒店廚子最拿手的菜,奚崢放在奚梔麵前,還沒有鬆手,就被奚梔一把抓過去往嘴裏塞。

她餓壞了。

因為怕生,在外麵都不吃東西,今天餓了一天。

奚崢的肚子裏也是空空如也,但是他看著奚梔這幅模樣,已經沒了胃口。

他坐下來,一勺一勺的喂給她吃。

奚梔像個乖孩子,大眼睛迷茫地看著奚崢,一口接一口的吃。

吃著吃著她就睡著了。

奚崢像小時候那樣,用濕紙巾給她把身上的殘渣都擦幹淨,然後抱上床。

他看著熟睡的奚梔,心裏陣陣難過。

她好像一點都沒有變。

可實際上什麽都變了。

奚崢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拿出手機點開。

北城的線人發來消息,說,宋錦給她弟弟做的手術很成功。

今天正在大肆慶祝。

線人還發來了兩張照片,裏麵有一張是他們的合照。

所有人都笑看著鏡頭。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宋錦。

宋錦笑得眼睛眯成了兩隻小月牙。

奚崢看得心髒狂跳。

他始終覺得宋錦眼熟,不隻是因為她像奚梔。

而是更像另一個人!

之前想不明白,現在看到這張照片,他突然就想起來了。

奚崢捏緊手指,呼吸急促了起來。

天亮之前,奚崢帶著奚梔回了北城。

把奚梔交給屬下後,奚崢就走了。

還是原來的位置,時盛翻了進來。

奚梔坐在**,正在玩玩具。

手裏的泡泡機,不斷生產出漂亮的泡泡,快要填滿整個臥室。

一些泡泡在時盛身邊炸開,他來到奚梔身邊,坐下來看著她。

奚梔笑得很開心,“跟我一起玩泡泡~”

時盛帶著滲透的目光一直盯著她,仿佛要把她貫穿。

“泡泡,泡泡~”奚梔仿佛隻會這兩個字。

時盛抓住她的手,道,“現在就隻有我一個人,別裝了。”

奚梔被捏痛了,難受地皺眉。

她不斷的縮手。

可是時盛不放。

奚梔疼得大哭,聲音像個孩子一樣尖銳。

時盛皺眉鬆了手。

他起身接了一杯水,裏麵撒了點灰塵,端到奚梔麵前。

奚梔害怕地看著他。

一雙眼睛跟無辜小鹿似的。

時盛聲音溫柔道,“對不起,我不該那麽粗魯,喝點水好不好?”

奚梔咽了口唾沫,露出對水的渴望。

但是又不敢去拿。

時盛遞到她的嘴邊。

奚梔雙手接過,狼吞虎咽的喝了起來。

她喝完滿足地咂咂嘴,還打了個膈。

時盛滿臉疑問。

真瘋了?

奚梔再怎麽樣,都不可能喝那麽髒的水。

想到那一晚的驚心動魄,那麽高的地方,直接被丟下來,確實很容易造成神經損傷。

在雙重證據的打壓下,時盛對奚梔沒有了懷疑。

可惜。

又少了一顆棋子。

原本還想利用奚梔,把奚崢的權利拿過來。

沒想到瘋了。

時盛大失所望,把杯子接過來放在一邊。

“真是個榆木腦袋,奚梔都瘋了,還敢在臥室放玻璃杯。”

他把玻璃杯丟了,換上塑料杯,最後看了奚梔一眼,翻牆走了。

奚梔歪著腦袋,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半響。

她的神色,一點點的冷下來。

然後起身,對著馬桶摳喉嚨,把剛才喝進去的髒水,全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