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墨琛捏緊手指,“奚梔。”

“嗯,但是小姐都病了,這件事應該跟她沒有關係,少爺是她的哥哥,她再怎麽樣,都不可能害自己的親人。”

厲墨琛不置可否。

奚崢背地裏的秘密,隻有奚家的人才知道。

奚家破敗之後,就隻剩下他們兄妹了。

除了奚梔,沒有誰能把消息給得這麽準確。

也難怪,時盛這條蛆蟲,會突然鑽得這麽快。

原來是有人引路。

厲墨琛起身離開,讓手下把阿良送去警局,那裏麵會有辦法處置他。

阿良的性子他了解,下定決心的事不會輕易改變,時盛捏著他的死穴,他動不了。

奚崢的事,隻能等厲溫七回來。

回到家,厲墨琛重新洗了手。

宋錦給他做了夜宵,是簡單的酒釀圓子,兩個糖心蛋。

厲墨琛一直沉甸甸的心情,因為這一份圓子逐漸平息。

他突然道,“你想不想知道奚家是怎麽出事的?”

宋錦,“有內幕嗎?”

“奚家茂盛了很多年,不過家丁不旺,到奚崢這一代的時候,旁枝已經折損得差不多了,奚老三十多歲時生下奚崢,後來一直沒能再有孩子,有人提議他另外找女人,擴展子嗣。”

“但是奚老對夫人情深義重,不願意接納意見,後來五十歲大壽那年,他生下奚梔,轟動整個北城,但是那一年,奚老跟夫人的感情突然破裂,夫人離家出走,什麽都沒有留。”

“奚老傷心欲絕,從此一蹶不振,我是眼睜睜看著他病死在床榻的。”厲墨琛道,“我那時候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一生榮耀的奚老,會舍得為了一個女人丟棄自己的性命。”

如今他懂了。

愛人是心髒,割了自己也活不了。

像奚老。

像阿良。

像他。

都是為愛亡命的人。

宋錦靠在他懷裏,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突然覺得很縹緲。

她呢喃道,“厲墨琛,我愛你。”

厲墨琛擁緊了她。

……

奚梔待在公館,家裏五個保鏢輪流值守,她哪裏去不了。

外界的消息被鎖死,她什麽都不知道。

奚梔好幾次都跑了出去。

都被保鏢抓了回來。

一來一回,保鏢的性子被磨沒了,對奚梔凶狠道,“小姐,我們是奉命保護你,請你不要再折騰了!”

奚梔還是第一次被保鏢凶。

她怒道,“你膽大包天,知道我是誰嗎?”

保鏢道,“我知道你是奚家小姐,但是我可沒覺得你比我好到哪裏去,少爺看了你的陷害厲太太的視頻,等他回來,我們兩個指不定是誰先受罪。”

奚梔瞳仁一縮,“你在說什麽?”

她爬起來,抓住保鏢的衣服,“你給我說清楚,他都看到了什麽?都看到了什麽!”

保鏢道,“你做了什麽,他就看到了什麽。”

那保鏢看奚梔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惡毒的女人。

大概是失望吧。

這個嬌小可憐的女孩子,居然心思這麽壞。

奚梔不在意保鏢怎麽看自己,她滿心的慌亂,都是害怕奚崢回來之後,會怎麽對她。

奚梔想也沒想,拿起手機就要給時盛打電話。

保鏢一把搶過來,“小姐,少爺吩咐了,你這段時間不能用任何電子設備。”

奚梔瘋了一般問道,“他還知道什麽?”

保鏢詫異,“難道你還做過其他的嗎?”

奚梔咬住唇,讓自己不再說話。

她躲在角落裏,抱著胳膊。

這次奚梔是真的害怕了。

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留住他們,但是到頭來,為什麽還是會這樣。

明明一切都計劃得那麽好。

為什麽滿盤皆輸?

奚梔抓著頭發,手指根根用力,恨不得把自己的頭皮都扯下來。

她蹲坐在地上,抬眼看著麵前的電視機屏幕,裏麵裝著她的影子。

變了。

一切都變了。

奚梔自己都不認得,鏡子裏的女孩子到底是誰。

枯瘦,雙眼空洞,臉色慘白。

哪裏還有半分曾經的驕傲和漂亮?

奚梔爬過去,觸摸著冷冰冰的屏幕,笑得淒慘。

突然,電視亮了起來。

屏幕裏自動播放起最新的新聞,上麵報道的是她的哥哥,即將開庭的消息。

哥哥穿著拘留服,高傲的靈魂被罪名壓在最底下。

奚梔無神的看著。

畫麵跳轉,進入下一場熱點追蹤,是厲墨琛跟宋錦視頻和照片。

他們最近過於恩愛,熱度居高不下。

奚梔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牽著別的女人,就忍不住麵目猙獰。

宋錦!

自從她嫁給厲墨琛,一切天翻地轉。

一個私生女,憑什麽?

奚梔怒不可遏,轉身拿起茶幾上的花瓶,對著電視砸下去!

砰的一聲,一切都恢複平靜。

保鏢見狀上前,製止了奚梔的動作,防止她受傷。

奚梔沒有掙紮,無力靠在保鏢的懷裏,眼睛死死盯著被砸壞的電視機屏幕,眼裏露出笑意。

她不會就此罷休的。

……

開庭當天,宋錦跟厲墨琛一起坐在觀眾席裏。

她目光盯著被戴著手銬,站在燈光下的奚崢。

雖然四周都是質疑和嘲諷的目光,但是宋錦能看得出來,奚崢並沒有真正的服軟。

他依舊一身硬氣。

四周肅靜。

宋錦感覺背後有暗芒,刺得她格外不舒服,回頭一看,隻見不遠處的椅子上,坐著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一身漆黑的女人,正盯著自己。

是奚梔。

那充滿敵意的目光,宋錦一眼就認得。

宋錦回頭,抓住厲墨琛的手,小聲說,“奚梔來了。”

厲墨琛眼瞼微動,沒有作聲。

就在判決結果要落地的那一刻,觀眾席裏的奚梔,突然站了起來。

“審判長,我要出示證據!”

她一出聲,眾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奚梔徑直走到奚崢的身邊,一字一句道,“審判長,我有證據可以證明奚崢的清白。”

她把自己跟時盛做過的事,都交給了審判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