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盛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失笑,“你怕什麽呢,一切都是我做的。”
奚梔心裏驟然收緊,看著他的樣子,心髒彌漫起密密麻麻的疼。
……
宋錦偶爾會去醫院,看一看昏迷中的黛薇薇。
醫生告訴她一個好消息,黛薇薇有蘇醒的可能,但是幾率很低,得靠運氣。
宋錦欣慰,“謝謝醫生。”
“不用謝。”
宋錦在醫院守了幾天,果然看到了黛薇薇動起來的手。
她興奮不已,叫來醫生。
醫生檢查之後,告訴宋錦,“要醒了,你們做好準備。”
宋錦給厲墨琛和奚崢打電話。
他們晚上來的醫院,等了一個小時,黛薇薇就醒來了。
她突然睜開了眼。
像是做了一場噩夢,那一雙瞳仁還是緊縮著的,久久無法回神。
黛薇薇的手,四處揮舞。
宋錦走過去,握住了她。
黛薇薇很是用力,嘴巴一張一合。
“奚,奚……”
她很痛苦,每說一個字就好像要用盡全力。
宋錦聽不清,連發音都不行。
“奚梔,是我,我生……”
“胎記……”
宋錦就隻聽懂了最後兩個字。
黛薇薇就沒有力氣了。
宋錦安撫她,“你別急,別急說什麽,先休息,等病好了我們慢慢說。”
她聽得斷斷續續,拚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奚崢遞過來一杯水,喂了下去。
黛薇薇劇烈咳嗽了起來。
一時間,病房裏手忙腳亂。
外麵衝進來一個醫生,給黛薇薇檢查了一下,責怪道,“為什麽要喂水,她被嗆到了支氣管,窒息了。”
宋錦不解,“怎麽會,她現在的情況不像是被水嗆到的。”
醫生道,“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
他說著,就拿出一支針管,給黛薇薇注射了進去。
宋錦有不好的預感,“你在幹什麽?”
醫生道,“她沒有多少力氣了,我給她打一針腎上腺素,把肺裏的空氣給排出來。”
宋錦皺眉,這是什麽邏輯?
這還是醫生嗎?
打完針,黛薇薇劇烈咳嗽了幾聲,漸漸安靜了下來。
好像好轉了。
醫生呼口氣,“再觀察觀察吧,要是有什麽情況,隨時叫我們。”
宋錦滿臉歉意,“抱歉,我剛才太著急了。”
“沒事,你這樣的家屬我見多了。”
醫生單手插兜走了。
奚崢注視著他的背影,皺起眉。
宋錦繼續查看黛薇薇的情況,她好像累極了,眼皮耷拉著。
奚崢突然問道,“我記得當醫生的話,是不能紋身的對吧?”
宋錦不解他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怎麽了?你有親戚要進來嗎?”
“沒有,剛才那個醫生,脖子上有紋身。”
宋錦一驚。
醫生是不能有紋身的。
難道剛才那是個假的?
宋錦連忙問黛薇薇,“你怎麽樣?”
黛薇薇沒有回應她,閉上眼睛。
宋錦清晰地感覺到,在她閉眼的那一瞬,手上的力氣也跟著墜落,變得沉重。
她心裏狠狠一沉。
“黛薇薇?”宋錦喊道,“你醒醒黛薇薇!”
手砰的一聲掉在**。
宋錦翻開她的眼皮,清晰看到眼球正在慢慢變大,渙散。
宋錦猛地往後退。
厲墨琛從後抱著她,“怎麽了?”
宋錦轉身跑了出去。
她要去找醫生,找之前那個主治醫生。
然而,醫生跟著她來到病房的時候,她看到了厲墨琛的眼神。
他搖搖頭。
告訴宋錦,已經沒了。
宋錦腿一軟。
厲墨琛摟著她,“這跟你沒有關係,別愧疚。”
宋錦急促呼吸著。
她抓緊厲墨琛的手,說道,“查,把醫院封鎖了馬上查,剛才那個醫生還沒有跑遠!”
隨即,醫院就進入了高警戒的狀態。
他們在垃圾桶裏找到了那個醫生穿的衣服,送去驗證DNA了。
所有的出入口,以及嫌疑人會走的路線,全都派人去追查。
找了一天,都沒有找到任何蹤跡。
宋錦不甘心,但是眼前最重要的是,她要先把黛薇薇的後事給辦了。
給黛薇薇處理屍體的時候,宋錦親自去了,給她檢查全身時,宋錦發現她身上有一塊奇怪的胎記。
這胎記長在後腰,是一塊不規則的印記。
宋錦就聯想到了自己。
就在這時候,奚崢走了進來。
他說,“我們之所以找不到人,是因為當時他就在辦公室的衛生間裏,等我們的人都散了才走的。”
真是詭計多端!
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個細節,他們最容易忽略。
宋錦深呼吸一口氣,“算了,即使找到人,知道是誰做的,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奚崢表情凝重。
他大概知道是誰做的。
根據紋身去查,很好查,隻是他沒有那個勇氣。
他的親妹妹,三番五次的害得宋錦失去親人。
可他卻是他們的好友。
不管他怎麽彌補,做什麽,都沒法填補宋錦的傷害。
奚崢道,“對不起。”
宋錦淡淡道,“你沒有做錯什麽,沒必要跟我道歉,黛薇薇跟我也不熟,雖說是我的母親,但是我跟她沒有任何感情,我隻是覺得,她的死跟我有很大的關係,我白白丟掉了一條性命,讓我很愧疚。”
奚崢垂眸。
看見宋錦遮住了黛薇薇的胎記。
奚崢想到什麽,上前一步,“我看看這道胎記。”
宋錦問,“怎麽了,你有什麽線索嗎?”
奚崢沒答,認真看了一眼那紋身的模樣和位置,神色微凝。
“怎麽了?”宋錦問道。
奚崢深深地看她一眼,搖搖頭,“沒什麽,我還以為是什麽特殊標記。”
宋錦道,“我身上也有,不過不在這個位置,形狀也不一樣。”
這是宋錦的恥辱。
父親帶著她在身上紋身,就是為了遮住那一塊胎記,就是為了遮掩她是幾女所生的事實。
奚崢卻道,“你也有?我可以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