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墨琛伸手摩擦她的臉頰。

奚梔像隻小貓咪,依偎在他的掌心。

她閉著眼,眼淚從臉頰滑落。

厲墨琛眼底醞著沉沉的烏雲,像是能吞噬萬物的惡魔。

但是他的動作很輕,他看奚梔的眼神,像是在緬懷過去。

厲墨琛道,“奚梔,你做錯過很多次,唯獨這一次,你錯得離譜,誰都救不了你。”

奚梔吃吃笑了起來,“墨琛,我就是錯得太晚了,所以才會走到這一步,我早就該在回來的第一天,就把宋錦丟去河裏,過去這麽久,說不定你已經愛上我了。”

很快,她又呼出一口氣,轉變話題道,“不過從現在開始也不晚,宋錦太弱了,她根本就配不上你,隻有我才是你最搭檔的另一半。墨琛,我們私奔吧,離開北城,我們去新的城市重新開始,我給你生孩子,你要幾個我就生幾個,我們像以前那樣,過神仙都羨慕的日子。”

厲墨琛明明確確地告訴她,“我不會愛上你,永遠都不會。”

奚梔眼裏溢出眼淚。

她忍不住難過,“可你明明愛過我,為什麽同樣的人,不會再愛上一次呢?”

“你不是奚梔,真正的奚梔在我心裏已經死了。”

奚梔笑了起來,“你哪裏是不會愛上我,是你太愛宋錦了。”

她歎口氣,“可是墨琛,你知道嗎,奚梔根本就不愛你,她真正愛我的人是我哥哥。”

奚梔鬆開厲墨琛,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驗孕報告。

上麵赫然寫著宋錦的名字。

厲墨琛看著那簡單的筆畫,心裏一陣抽痛。

他沒有立即質疑這件事是真是假。

而是在看到名字的時候,想到了宋錦的臉。

她好像還在對自己笑。

好像還依偎在自己的懷裏,喊自己的名字。

他渾身的骨頭仿佛蜷縮成了一團,用力的抵抗這一股來勢洶洶的思念和痛苦。

奚梔一字一句告訴他,“你肯定還不知道吧,因為宋錦不敢告訴你,這個孩子其實不是你的。”

厲墨琛什麽都聽不進去。

他閉了閉眼,說道,“奚梔,你好聒噪。”

奚梔道,“墨琛,我可以等你,你現在走不出來,我就等你兩年,五年,甚至是十年,你隻要走出來了,就會慢慢接納我的。”

厲墨琛抬眼眼眸,神色陰冷地看著她。

奚梔雙眼充滿希冀。

厲墨琛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奚梔靠在他懷裏,軟軟地喊他,“墨琛。”

厲墨琛猛地舉起手,一支針管,直挺挺插入了她的脖頸裏。

奚梔瞳仁一縮,臉上爬滿了恐懼,“墨琛……”

厲墨琛把針管裏的藥物,全都擠入了她的靜脈裏。

奚梔的身體逐漸僵硬。

可是眼睛卻閉不上。

意識也都還在。

厲墨琛打開鋼琴的蓋子,將她丟了進去。

剛好。

這台鋼琴,剛好能裝下奚梔的身體。

奚梔的眼珠子還能轉動,身體卻好像凍結成了冰,她瞳仁驚恐地轉動著,像是在呐喊,求助。

可是厲墨琛一把蓋上了蓋子,砰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奚梔的眼角瘋狂湧出眼淚。

她怎麽了?

厲墨琛給她注射了什麽!

就在這時候,鋼琴外傳來了厲墨琛冷冰冰的聲音,“接下來你是死是活,就聽天由命了。”

奚梔渾身的血液都在掙紮。

不要,不要……

不要!

……

厲墨琛開著車,來到了當時出事的現場。

天已經黑了,白天的施工隊紛紛收工回家,這個地方本就荒蕪,之前在這裏的那一家便利店,被嚇得也關了門。

四周安靜得,隻有河流的聲音。

厲墨琛坐在地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他在心裏,一遍接一遍地喊宋錦的名字。

半小時後,厲溫七趕過來,看見厲墨琛還好好的坐在那時,鬆了一口氣。

她坐在他身邊,自嘲道,“我以為你也會跟著宋錦去死。”

厲墨琛吸了一口煙,問道,“宋錦有沒有懷孕?”

厲溫七也點燃了一支煙,“我忘了跟你說,奚崢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宋錦懷孕了,當時他擔心宋錦跑太快對孩子不好,所以才會跟上去……”

厲溫七深呼吸一口氣,看向他,“這都是他們的計謀,你別入套了。”

厲墨琛前段時間連基本的反應都沒有。

怎麽會讓宋錦懷孕。

厲墨琛低低地嗯了一聲。

厲溫七其實還沒有緩過神來。

她根本無法接受,自己愛了這麽多年的男人,突然就沒有了。

她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看他最後一麵。

姐弟倆在這裏坐了一晚上,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有動過。

次日,厲溫七碾碎最後一支煙蒂,爬起來道,“厲墨琛,回去吧。”

人死了,不能複生。

厲墨琛眺望遠方,說了第一句話,“都是報應。”

厲溫七鼻子一酸。

是啊,都是報應。

“走吧。”她去拉厲墨琛的手。

才發現,他的手指冰得駭人。

厲溫七一點點地給他揉搓暖和,是在救他,也是在救自己。

她不能再失去厲墨琛了。

揉著揉著,厲墨琛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我沒事。”

喑啞而沉重的三個字,讓厲溫七嚎啕大哭。

兩天後。

奚梔失蹤的消息,不脛而走。

時盛急忙趕回來,派手下所有的人手去找奚梔。

可是,過去八小時了,毫無音信。

厲溫七發現端倪,去問厲墨琛,“是不是你幹的?”

厲墨琛不言語。

厲溫七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告誡道,“奚梔是不能出事的,你忘了我們的任務了?”

厲墨琛冷嗤,“任務?因為奚梔,我已經跟奚家不共戴天,到時候,我會鏟平了奚家,為宋錦陪葬。”

厲溫七瞳仁一縮。

“你哪來的本事?”

厲墨琛道,“你不用參與,這件事我自己去做。”

厲溫七抓住他,“厲墨琛,你別衝動好不好?”

“我沒有衝動,你的弟弟是什麽樣的人,什麽性子,你比誰清楚,我從不開玩笑。”

厲溫七訥訥地站在原地。

時盛並不知道,在自己瘋狂搜尋奚梔的下落時,厲墨琛已經把奚家的所有的產業和權勢,都歸納給了厲墨琛。

他像是突然從地理湧出來的變異物種,將整個北城的經濟拉扯到扭曲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