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唐怡君和厲墨琛聞聲趕來。

“怎麽了?”唐怡君連忙扶起時語沫,隨即看見她胸口緋紅一片,水泡猙獰恐怖,她嚇得也低呼出聲。

厲墨琛蹙眉,將唐怡君拉到身後。

時語沫倒在厲墨琛的懷裏,哭得語無倫次,“好疼……墨琛,我好疼……”

現場有些亂。

連老爺子都來了。

見到他的“恩人”時語沫這副模樣,他情緒大動,質問是誰幹的。

時語沫臉色蒼白,“爸爸,你別怪宋錦,她也是不小心的……”

老爺子一聽是宋錦,氣得渾身發抖。

時語沫還在哭,哭聲讓老爺子心疼得不行,吩咐厲墨琛,“你還愣著幹什麽,趕緊送去醫院啊!你想疼死她嗎?”

厲墨琛抱起她往外走去。

宋錦眼神微閃,卻不想,就是走神的這一秒,老爺子的巴掌落在了她臉上。

她避之不及,這巴掌結結實實接了下來。

白淨的臉上,頃刻間就浮現出了幾根拇指印。

她沒抬頭,聽見外麵的唐怡君推著厲墨琛,“走啊!別管她,她活該!”

那一瞬,宋錦在想,厲墨琛在看自己嗎?

會進來替自己出氣,證明清白嗎?

可分分秒秒過去,外麵傳來的是汽車轟動的聲音。

老爺子罵道,“你個毒婦!”

他本就佝僂的身子,在此刻氣得更加彎曲,像是老舊的枯柴,輕輕一折就斷了。

宋錦不跟病人計較,這是她的學醫原則。

這巴掌她就當摔陰溝裏了。

“看樣子今天這頓飯是吃不成了。”宋錦道,“爸,你好好養病吧。”

她說完抬步往外走,老爺子在背後怒道,“別叫我爸,家門不幸!”

不知道這是罵宋錦,還是罵厲墨琛。

宋錦走出老宅,院子裏空****,隻有門口站著管家。

管家進來時,看到宋錦,臉上寫滿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女人。

宋錦並不在意,她無法忽視的是,內心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她明知道這是時語沫的圈套。

也知道厲墨琛根本不會在乎自己。

但情緒上漲,她就像是癮君子沒了藥物支撐,隻剩下一具空殼。

宋錦回到別墅。

趙姐見她一身熱氣,拿出冰箱裏的西瓜來,切成兩半,“太太,熱壞了吧,這個西瓜特別甜,你快嚐嚐。”

宋錦不想拒絕她的好意,吃了兩口。

西瓜果然很甜,沙口的味道,冰涼入心,很快就撫順了她的煩躁。

客廳裏的電話響起來,趙姐過去接起。

聽見是厲墨琛,她還笑了,“太太啊,她回家了啊。”

宋錦看過去。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麽,趙姐眨眨眼,“沒有啊,我看太太挺好的,估計是有點熱吧,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宋錦直接起身走了。

趙姐不解,“太太回房間了,先生你們吵架了啊?”

厲墨琛道,“沒有,順口問問。”

“那你幹嘛不直接打電話給太太啊。”

掛斷電話,厲墨琛轉頭看向病**的時語沫。

她已經抹了藥,這會躺在病**,小聲呻吟。

唐怡君心疼不已,“這宋錦也太狠了,敢下這種毒手!”

她罵了一通,見身後的厲墨琛悄無聲息,她又問,“你快來安慰安慰語沫啊,真不懂事啊你。”

厲墨琛心不在焉,心裏在想,走時聽到的那一巴掌,打在宋錦的哪裏?

她還手沒有?

唐怡君又道,“兒子,這件事你得給我個交代吧,語沫是你時伯伯的掌上明珠,是當著整個厲家的麵,把她交給我的,她現在受這麽大的傷害,我告訴你,我咽不下這口惡氣!”

時語沫也哭著說,“墨琛,我不知道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讓小錦兒這麽恨我,可是我太痛了,我真的做不到原諒她。”

厲墨琛回過神來,看向時語沫的胸口。

醫生說是稀釋的硫酸,宋錦在醫院,最容易拿到,也有動手的動機。

那會在偏廳,也隻有她們兩個人。

不管現在時語沫說什麽,都是死無對證。

但是宋錦身上有沒有帶東西,他最清楚。

他麵無表情,分不清是怒是悲,說道,“我先走了。”

時語沫臉色微變。

她攥緊了被單,心裏不甘地想,自己都這樣了,也留不下他嗎?

她不想輸給宋錦!

時語沫可憐兮兮地抓住唐怡君的手,“媽媽,好疼……”

唐怡君咬著牙,“兒子,你要去哪兒?”

厲墨琛頭也不回,“回去調監控。”

時語沫剛還難過的,這會就變成了驚嚇。

什麽?

偏廳裏什麽時候有監控了?

時語沫都等不到唐怡君開口,問道,“媽媽,家裏裝監控了嗎?”

唐怡君也不解,“沒有啊,但是墨琛說有,那肯定是花園裏的,落地窗很大,花園裏的監控應該可以看清偏廳裏的場景。”

“看見了也好。”唐怡君道,“讓他好好看看宋錦醜陋的真麵目,才會心服口服。”

時語沫臉色煞白。

唐怡君看出她神色不安,“怎麽啦,又疼了?”

時語沫扯了下嘴角,“啊,是啊,好疼……”

怎麽辦?

調出監控之後,看見了真相怎麽辦?

……

調監控是假的,回家是真的。

趙姐一直在家等著,見厲墨琛一回來,馬上起身問道,“你可回來了先生,太太一直在樓上呢,一次都沒下來過。”

“你沒上去看看?”

“上去了,門一直鎖著。”

厲墨琛讓她先去忙,他自己上去看看。

主臥跟次臥都沒人,唯獨書房鎖上了。

書房分兩個廳,一個是他的,一個是宋錦的。

厲墨琛敲了敲門,“宋錦。”

宋錦戴著耳機,沒聽見。

她埋首刷題,專注而認真,翻頁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嚇得她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回頭一看,她整個人一懵。

厲墨琛那個神經病,居然叫人來把門給拆了!

宋錦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厲墨琛有些嫌惡地揮了揮鼻尖的灰塵,邁步走進來,上下打量宋錦。

宋錦質問,“你想幹什麽?”

厲墨琛淡淡道,“還以為你尋短見了。”

“我為什麽要尋短見啊?”

“吃醋。”

“……”

宋錦臉上神色莫測,“我吃什麽醋,莫名其妙的。”

厲墨琛走到她跟前,兩人的鞋尖快要碰上。

宋錦不適,想往後退,卻被厲墨琛直接摟住了腰。

兩個拆門的工人,立即投來了八卦的眼神。

宋錦很難為情,小聲說,“你說話就說話,你動手幹什麽?”

厲墨琛摟著她往裏走,“我不動手,你這嘴就撬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