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歲辦得很順利。

也很開心。

禮物堆滿了屋子,厲安穿著小小的騎士服,手裏拿著假的刀劍,坐在果盤裏,像個瓷娃娃。

他沒什麽情緒。

到了晚上,蛋糕插上蠟燭,宋錦抱著厲安,柔聲道,“寶貝,我們許個願望吧。”

厲安好像聽懂了,閉上眼睛。

宋錦也在心裏許願:願孩子健康平安。

許願之後,宋錦一口氣吹滅蠟燭。

蠟燭滅了,四周的燈也跟著滅了。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整愣片刻後,屋子裏的人都陷入慌亂。

厲墨琛走過來道,“宋錦,厲安給我。”

宋錦什麽都看不清,隻感覺到有人把手伸了過來。

她放心把孩子給他。

過去幾分鍾,屋子裏的燈光又亮了起來。

現場漸漸安靜。

宋錦下意識去找厲墨琛的影子,發現他正朝著自己走來。

手上……空無一物!

安安呢?

宋錦臉色大變,“厲安呢?”

厲墨琛濃眉一皺,“厲安不是你抱著?”

宋錦頓時大亂,“我聽到你說給你,所以我就給你了,我看不清你的樣子,但是聲音絕對是你的!……遭了,肯定是有人帶走了厲安。”

厲墨琛沒有說過這句話。

但是根據宋錦的描述,他大概能知道來龍去脈。

是時雨沫帶走的。

他以前用同樣的辦法,引她上床背叛時盛。

如今她以同樣的辦法,混亂帶走了厲安。

厲墨琛立即展開尋找。

可是找遍了整個莊園上下,都找不到。

上次是警告,這一次就是來真的了。

他們找了一整天,都沒有找到厲安。

宋錦不想找了,她跟厲墨琛說,“聯係mercy吧,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厲安在他們手裏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厲墨琛,“我已經安排下去了。”

宋錦隻能等。

厲墨琛怕她做傻事,一直陪著她,宋錦說自己不怕。

厲墨琛,“你的手冷得跟冰一樣,你跟我說不怕。”

宋錦,“mercy就是要我怕,所以我不能如了她的意,我得振作起來跟她鬥。”

厲墨琛緊握住她的手。

他給她聞了點安神的藥,宋錦很快就睡著了。

她睡不好,一直做噩夢,最後被迫醒來,渾身冷汗。

厲墨琛已經不在身邊了,安安也不在。

她起身來到門外,聽見了細微的談話聲。

厲溫七的聲音很壓抑,壓抑得快要不像她,“你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跟mercy反目成仇?”

厲墨琛,“這不關你的事。”

厲溫七,“現在時機那麽成熟,你不顧全大局,跟她在這裏談情說愛,你是真糊塗還是玩弄她?如果你是前者,那我就割下她的腦袋喂狗,讓你沒有念想。”

宋錦站在拐角處,第一次在厲溫七的嘴裏,聽到了帶著陰毒的斥責。

她想象不到,平時大.大咧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模樣,會以什麽樣的表情說出這些話。

厲墨琛,“這場計劃從頭至尾都是我在主宰,你跟我久了,是不是就覺得自己有說話的分量?再得寸進尺,你才是那個被割掉腦袋的人。”

宋錦細眉蹙起。

他們到底在密謀什麽。

還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

宋錦怕被發現,轉身要走,卻在動身的那一刻,聽到厲溫七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讓人禁不住後背生寒。

厲溫七說,“厲墨琛,我隻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如果你不給我明確的答案,我就讓宋錦知道,她不過是你的棋子而已,我讓她來做選擇。”

宋錦一怔,腦子一片空白。

棋子?

她回到房間,安靜地躺下,腦子裏一直回旋著這兩個字。

她是他的棋子嗎?

厲墨琛密謀的這個計劃裏,她占了多重的百分比?

結束之後,她是不是也跟奚梔和奚崢一樣,毫無利用價值?

宋錦睜著眼睛發呆,過去一會,厲墨琛從門外進來,關上門。

她第一次感覺到寒冷。

厲墨琛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不再讓她安心,而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毒藥。

厲墨琛壓下來了。

他在宋錦的嘴角親了親,隨後出門離開。

幾個小時後,客廳裏的電話響起。

家裏空無一人,不知道他們去哪裏了,宋錦赤腳下來,接起電話。

“喂?”

“宋錦,是我。”

宋錦瞳仁一縮。

時盛說,“你的孩子在我手裏,十八個小時之後,你獨自一人來找我。”

他給了宋錦一個地址。

宋錦記下來。

她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看著某處。

厲墨琛獨自一人回來了。

他身上全是外麵的濕氣,見宋錦坐在那,問道,“什麽時候醒的?”

宋錦怔怔道,“厲安找到了嗎?”

“沒有。”

厲墨琛滿臉疲倦坐下來。

宋錦看著他,問道,“厲墨琛,你喜歡安安嗎?”

厲墨琛不解,“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宋錦搖搖頭,咽了口唾沫,滋潤幹澀的喉嚨,“時盛給我打電話了,清河路38號,安安就在那裏。”

厲墨琛聚精會神,“確定是時盛麽?”

“嗯。”

她早早就猜到,時盛越獄之後,就會來找她的,

這一天,這麽快就來了。

宋錦道,“你這麽厲害,你肯定能讓安安平安回來的,對吧?”

厲墨琛起身道,“嗯,我一定會,我先去看看,有什麽消息,我會讓陸白第一時間告訴你。”

宋錦道好。

他走遠了,宋錦還在說一路平安。

厲墨琛出去之後,始終覺得心裏不對勁。

他吩咐陸白在這裏守著,有什麽事的話,他到時候親自給宋錦說。

客廳裏,宋錦起身要去洗澡,就看見厲溫七站在樓梯口。

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後艱難喊了一聲姐。

厲溫七道,“都這個時候了,別裝了。”

宋錦皺起眉。

厲溫七走近,宋錦才看到她的眼底沒有一絲感情。

漂亮的玫瑰,合攏就格外好看。

一旦散開,露出裏麵的花蕊,就是一片麵目猙獰。

厲溫七直白道,“昨晚上我跟厲墨琛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宋錦暫且不露聲色,“你在說什麽?”

“你不用跟我裝,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根本就超出了我跟厲墨琛的計劃之外。”厲溫七道,“我回國不是來看你們談戀愛的,也不是來陪你們喝酒打諢,因為你,厲墨琛已經破例太多次了,已經危及到我們的計劃,所以,現在我要跟你談判。”

宋錦挺直腰背,淡淡道,“你說你的要求。”

厲溫七笑了下,“還真是聽到了,那你也知道,你其實就是厲墨琛的一顆棋子了?”

宋錦道,“棋子是傀儡,但我不是。”

“那隨你怎麽解釋吧,我的條件就是,這次厲安回來之後,你就帶著他離開,走得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隻要你在一天,厲墨琛就永遠有把柄在別人手裏,我們就永遠沒有進展。”

宋錦,“我不會成為厲墨琛的累贅。”

“不會?你捫心自問,自從有了你,厲墨琛動用過多少財力和人力?這些損失都是計劃之外的!以及跟mercy的反目成仇,都是我們從未想過的,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宋錦大聲告訴她,“厲墨琛先是我的丈夫,再是我孩子的父親,最後才是你的弟弟,姐,你要搞清楚身份層次。”

厲溫七不屑道,“你不到黃河不死心,你遲早有一天要害死厲墨琛!”

宋錦,“厲墨琛有自己的判斷力,他知道該怎麽做,如果真的要我離開,我也要他親口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