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真沒必要。”
厲墨琛聽到這裏,已經知道真相了。
他掛斷了電話。
如果犯錯的人是宋錦,那這件事後續不得安寧。
但如果是時語沫,那這件事就算完了。
……
時語沫不計較,這件事表麵算是風平浪靜。
她贏了個善良的標簽。
卻被她的哥哥時躍佲給氣死了。
他恨鐵不成鋼,“你都傷成這樣了,居然不趁機敲詐一筆!拿來補貼我也好啊。”
時語沫對這個浪**子哥哥又愛又恨,“事情是我做的,我要是再追究下去,不知道會落得什麽下場,鬼知道墨琛會在花園裝監控。”
時躍佲氣得使勁抽煙。
這件事沒成,於他而言就好像少了十個億。
時語沫聞不得煙味,捂著鼻子,“我問你,宋錦給的那筆錢,有多少回報了?”
“有個屁的回報,全壓在歐門了。”
歐門是北城最大的賭場。
時語沫麵目扭曲,“你居然拿錢去賭,公司那麽大的窟窿你不補上,你是準備全虧進去嗎?”
“那點錢根本就不夠補的,我是想著拿去再套點大錢嘛,誰知道上了別人的圈套。”
“那現在怎麽辦?要是父親知道我們這麽敗家,以後不支援了怎麽辦?我還想靠著父親的家產,跟厲墨琛結婚呢!”
時躍佲看向自己妹妹漂亮的臉,“你把希望放在我身上,那肯定是沒戲了,你還是想辦法,早點嫁給厲墨琛吧,跟宋錦一樣,睡一睡就能拿到錢了。”
時語沫攥緊手指,“要想跟墨琛結婚,就必須要先除掉宋錦。”
時躍佲跟聽了個笑話似的,不屑道,“她算什麽,還需要你這麽算計啊,當初你那事兒,她要不是愚蠢,也不至於背鍋,現在難不成還厲害了?”
時語沫越發生氣,“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想要除掉她!她越來越不好對付了,我擔心養虎為患,以後要鏟除可就難了。”
“再說吧,你先搞錢,別弄那些爭風吃醋的東西,記得拿到錢了先救濟一下哥哥啊。”
時語沫瞪他一眼。
如果不是因為,當初父親給她的嫁妝全被她拿去賭了,她現在也不至於這麽難受。
宋錦往公司裏插一腳,這一下實在太蹊蹺了,她一定要時刻盯著才行。
麻煩越來越多了。
……
宋錦一忙完,就給厲墨琛打電話了。
問監控的事情怎麽樣。
她這麽激動,不是想證明清白,而是想知道,厲墨琛知道真相之後,會怎麽做。
厲墨琛賣了個關子,“回來陪我把飯吃了再說。”
宋錦忍著罵人的衝動,開車回家。
趙姐做了四菜一湯。
還熬了黏糊糊的粥,很香。
宋錦先喝了一口,才問道,“事情辦得怎麽樣?”
厲墨琛看見她臉上因為興奮而散發的光暈,沒由來的喜歡,“沒有監控,我誆她們的。”
這個回答在宋錦的意料之外。
她皺眉問道,“然後呢?時語沫自己招了嗎?”
“她又不是傻子,怎麽會招了。”厲墨琛心不在焉道,“我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當沒發生過。”
宋錦心裏一沉。
她臉色微冷,“憑什麽?”
厲墨琛抬頭看了她一眼,“什麽憑什麽,她是老爺子的恩人,再鬧下去,家裏半個月都不會消停,不至於。”
“為什麽不至於?那我的清白就一文不值了嗎?”宋錦咄咄逼人,“其實有監控吧?你知道是時語沫幹的,所以想包庇她?”
厲墨琛很不喜歡她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冷嘲熱諷,陰陽怪氣。
他也跟著冷了下來,“我說結束了就是結束了,話那麽多做什麽?”
宋錦一把丟了手裏的筷子。
“不吃了。”
她起身要走。
厲墨琛沉聲道,“給我回來。”
宋錦沒聽。
厲墨琛起身抓住她,手勁過大了,宋錦被捏到了骨頭,鑽心般的疼。
疼就好像怒火的導火索,她的情緒驟然爆發。
“滾開!”宋錦使勁推他,“別碰我!”
她的聲音尖銳高昂,眼底是冷到極致的冰霜,兩人仿佛有血海深仇。
厲墨琛的語氣更重,“宋錦,注意你的身份,一個被我買進門的妻子而已,真當自己是太太了,還妄想要臉麵和尊嚴,你也配跟時語沫比?”
宋錦一愣。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好像一下子就陌生了。
人在發怒的時候,說的都是真心話。
所以在他眼裏,自己一直都是廉價又低賤的存在。
她一直都知道的,為什麽此刻再次聽到,心裏會這麽難受?
宋錦咬著牙,忍著心酸和眼淚,肩膀小幅度的顫抖著。
“好。”
她點頭,嗓子哽得發疼,“厲墨琛,你說得對,是我做錯了,我不自量力行了吧?”
這些話輕得一吹就散,厲墨琛卻好似被堵住了呼吸。
宋錦說完,她拿上手機和包,摔門離開。
聲音震耳欲聾。
趙姐嚇壞了,“先生,快追上去呀,今天晚上有台風和暴雨,太太這樣出門,很容易出事的。”
厲墨琛怒不可遏,“死在外麵跟我有什麽關係?我倒要看看她多有能耐。”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宋錦大怒離開之後,漫無目的地在路上暴走。
以為厲墨琛會幫她證明清白,她今天高興了一天。
沒想到是自取其辱。
她要拚命地走,跑起來,讓疲倦代替內心的屈辱。
走著走著,雨突然就大了起來。
路上行走的人,在頃刻間消失了個幹淨。
雨模糊了宋錦的眼睛,她橫穿馬路的時候,沒有注意車輛,一輛騎得飛快的電瓶車,直挺挺朝她撞了上去。
宋錦砰的一聲摔倒在地。
雨太大了,宋錦被壓得起不來,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褲子被摔破了,膝蓋冒出殷紅的血,被雨水衝刷掉,很快又冒出新的。
宋錦伸手捂著,血就從指縫裏溢出來,像是止不住。
摔倒的車主跑過來,沒有幫忙也沒有問,指著她就罵,“你眼睛瞎了啊,大半夜跟有病一樣到處跑,怎麽就沒有把你撞死了!”
宋錦沒有什麽表情,撐著地麵爬起來。
她剛站直,骨頭就抽筋似的疼,她又摔了個跟頭。
這一下傷上加傷,她再也無法動彈。
車主騎著車跑了,馬路上稀少的車輛來來往往,都忙著趕路,沒有誰看一眼趴在地上的宋錦。
除了雨幕之外,路燈底下的厲墨琛。
雨刮反複掃去瓢潑的雨水,宋錦的影子似有若無,看得不真切。
捏著方向盤的手,已經青筋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