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緊跟其後。

車內,厲墨琛坐在後座,旁邊坐著厲安。

父子倆沒有對話。

厲安已經三歲了,潔白的小臉沒有什麽血色,小小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冰冷程度,不亞於厲墨琛。

如果不知道他有自閉症的話,他看不出什麽病態來。

他看著窗外,鏡子裏宋錦的車緊跟其後,厲安看不見駕駛座裏的宋錦,但是他卻緊緊盯著,眼也不眨。

厲墨琛看過來,問道,“你在看什麽?”

厲安沒有理他,眼也不眨的看著鏡子裏。

厲墨琛順著看過去,看見了那輛惹眼的豪車。

司機見狀,說道,“厲總,這輛車一直跟著我們。”

厲墨琛眼眸沉沉,“甩掉就是了。”

“好。”

司機的車技很驚人。

但是宋錦的車技更驚人,居然沒有甩掉。

厲墨琛眼神冰冷。

司機問道,“厲總,我們是要就地解決,還是先送小少爺去醫院?”

厲墨琛,“在孩子麵前不要說什麽就地解決。”

司機,“我錯了厲總。”

“去醫院。”

車子最後停在醫院門口。

宋錦看著厲墨琛抱著厲安進去了,她才鬆口氣。

這麽晚,她以為是要帶厲安去什麽危險的地方。

宋錦偽裝好自己,跟在他們身後,見厲墨琛進了專屬電梯,要刷卡才能進去。

宋錦蹙眉。

難道厲墨琛在醫院裏單獨給厲安做了治療室?

從正門進不去,宋錦找到了後門,她翻牆躍入,輕輕落地。

裏麵一片漆黑,地上放了玻璃碎片,她沒有注意。

好在最後傷得不深,隻是刺穿了鞋子。

摘掉碎片,宋錦順著樓梯往上走,來到二樓。

一出拐角,宋錦就被一道身影擋住了去路。

她睜大眼睛,轉身就走。

那隻大掌,穩穩抓住了她。

宋錦巧妙抽出,正要從樓上跳下去,厲墨琛卻穩穩扣住了她的腰,將她狠狠撞在牆上。

宋錦腰身彎曲,從他的手臂下穿過。

因為她的防身術都是厲墨琛教的,所以對於厲墨琛的弱點她很清楚。厲墨琛一開始見是一個女人,掉以輕心,誰知道就被她逮住了空檔,從二樓跳了下去。

厲墨琛低頭看著她比倉鼠還要快的身手,蹙眉。

他的敵人裏,女人很少。

剛才她戴著帽子和口罩,也沒有看清長什麽樣子。

隨後保鏢趕來,問道,“厲總,怎麽了?”

厲墨琛握了握手指,現在肌膚上還有那個女人腰身的觸感,很是柔軟。

好久沒有這樣直擊心靈的感覺了,他沉聲道,“沒事。”

這個女人,他一定要找出來。

頹廢的這一年,他的身體和心靈都腐爛到了極致。

可是剛才跟她打架,他卻有想綻放的衝動。

他想站起來。

厲墨琛嗅了嗅掌心,有淡淡的香水味,他甚至有點舍不得聞。

怕聞得多了,味道就散了。

厲墨琛看著黑夜,突然笑了起來。

保鏢被笑得一愣,“厲總,你笑什麽?”

厲墨琛道,“沒什麽。”

他嘴角含笑,去看厲安了。

厲安正在接受治療。

原本厲安是三天一次治療,今天晚上不知道怎麽了,情緒格外低落,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出來,厲墨琛怕他出事,就帶來醫院看看。

醫生檢查了,說是受了刺激。

厲墨琛想到了餘南霜。

厲安一受刺激就不吃飯,隻能打營養液。

醫生說,“等下我會安排一個育兒師過來,哄著少爺吃一點,光是打針是不行的,胃部沒有東西,長期下去會造成很嚴重的胃病。”

厲墨琛嗯了一聲。

厲安的治療過程很枯燥。

原本厲墨琛是不陪著的,今晚上卻沒有走。

厲安的眼眸有些亮,盯著厲墨琛看。

厲墨琛好整以暇,“看著爸爸做什麽?”

厲安眨眨眼,搖搖頭。

“是覺得爸爸留在這,讓你很開心?”

厲安點頭。

他比劃著,說厲墨琛經常不回家。

厲安會說話,但是因為先天性的自閉症,和發育落後,他到現在都還沒有說話。

特別是宋錦走後。

他甚至有時候燙到了,都不會吭一聲。

厲墨琛道,“好,爸爸以後經常陪你。”

想到什麽,厲墨琛來到外麵。

厲安也跟著來。

小小的手腳,抓著床邊的圍欄,小心翼翼。

厲墨琛原本是想給家裏打個電話,問問今晚上發生了什麽事,讓厲安突然發病。

見厲安這樣離不開人,他隻好作罷。

厲安緊緊抓著他的手,眼皮子耷拉著,看起來很困。

厲墨琛揉揉他的腦袋,“很困?”

厲安點頭。

“那等下吃點東西再睡可以嗎?”

厲安難過,不想吃。

現在吃飯對厲安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他的胃口很不好,吃什麽都沒有味道,又因為生病,吃大把的藥,嘴裏時常都是苦的。

片刻後,育兒師來了。

她很溫柔地跟厲安說話,逗他開心。

但是即使使出渾身解數,也得不到厲安的一個笑容。

他冷冷的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猴子耍寶。

育兒師很尷尬,忙活了半個小時之後,就起身走了。

厲墨琛正要發脾氣,緊接著,又來了一個育兒師。

這個育兒師瘦瘦的,穿著白大褂,口罩帽子,一樣沒有少。

她的聲音沙沙的,像是受了傷,含糊不清,“我是新來的育兒師,我來試試吧,先生。”

厲墨琛聞到了她身上是呼吸的馨香。

他嘴角勾了勾,“好。”

宋錦避開他的眼神,來到厲安的跟前,蹲下。

厲安盯著她的眼睛看。

像是某種感應,讓他不自覺地朝著宋錦懷裏靠。

宋錦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小寶貝,你為什麽不吃飯呀?是不是沒有人陪你?”

“那等一下,阿姨陪你吃好不好?我吃一點,你也吃一點。”

厲安完全沒有聽她說什麽。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宋錦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