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安總覺得，這是自己的母親。
所以他實在按捺不住自己的衝動，想看一看口罩下的容顏。
但是在扯下來的前一秒，厲安又想起母親之前的教誨——一定要懂禮貌。
厲安就又縮回了手。
宋錦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對上厲安探究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問，“安安是不是想看阿姨長什麽樣子？”
厲安點點頭。
他鮮少跟人交流，即使隻是點頭。
厲墨琛看宋錦的眼神，變得越發深沉。
這女人剛才跟著自己上來，此刻又裝扮成育兒師，目的是什麽？
難道不是他，是厲安？
厲墨琛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互動。
宋錦道，“那安安等下吃一碗飯，阿姨就給你看，好嗎？”
厲安點點頭。
看起來好乖巧的樣子。
隨後，厲安的飯端了進來。
這是宋錦剛才親自做的，色香味俱全，又影響豐富。
厲安自覺拿起勺子，緩慢吃了起來。
宋錦蹲久了，想換一個姿勢，結果一動就被厲安抓住了衣角，示意她別走。
宋錦正要開口解釋，厲墨琛一腳踹來一張椅子。
宋錦沒有看他，說了聲謝謝，坐在厲安身邊。
吃了半小時，厲安把飯吃完了。
一粒都沒有剩。
宋錦笑盈盈道，“安安真棒，那現在還想看阿姨嗎？”
厲安連連點頭。
宋錦，“但是阿姨的臉受傷了，很可怕，你還是想看嗎？”
厲安伸出短短的小手，摸了摸宋錦的眼睛。
宋錦揉揉他的腦袋，“阿姨會嚇著你的，不看好嗎？”
厲安卻是看向厲墨琛。
宋錦也是。
他們都在征詢厲墨琛的意思。
厲墨琛朝著厲安伸出手，“過來，爸爸抱。”
厲安卻摟住了宋錦的胳膊。
宋錦也抱緊他，貪戀短暫的想念。
厲安張開嘴，斷斷續續道，“爸爸……我要，阿姨。”
厲墨琛一怔。
他很久很久沒有聽到厲安說話了。
結果今天因為這個女人，卻說了這麽多話，還說得那麽好。
所以他一直都會說，隻是懶得說？不想說？
厲墨琛壓下內心的驚喜，跟宋錦道，“你在這裏幹多久了？”
宋錦從容應答，“我剛來的，醫院大概還沒有我的資料。”
厲墨琛，“我不會調查你。”
宋錦把厲安抱起來，橫在她的臂彎。
他剛吃飽，又夜深，在媽媽的懷抱裏，困意襲來，厲安打了個哈欠之後，就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宋錦輕輕搖晃著，拍打他的屁股。
厲安漸漸舒展眉頭，這才真正像個孩子。
厲墨琛的聲音壓低，“這麽多年了，他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陌生人。”
宋錦眼睫低垂，“可能是因為我有天賦，很多孩子都喜歡我。”
“你在這裏的工資怎麽樣？”
厲墨琛展開話題，跟她聊了起來。
他想打探這個女人的底細是真的，想聊天也是真的。
聊什麽都可以，隻要是跟她聊。
宋錦淡淡道，“還可以，院長後麵說會給我漲。”
厲墨琛也不拆穿，問道，“你結婚了麽？”
“這是我的隱私先生，應該不在我服務的範疇之內。”
“你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了。”厲墨琛強勢道。
宋錦，“我也有權利不回答你這個問題。”
厲墨琛勾了勾唇。
他肩寬體高，身子懶洋洋的傾斜著，睨著宋錦的眼神裏，帶著幾分戲謔和玩味。
宋錦被看得有些不適，便別開頭去。
厲墨琛果然是玩花了！
以前是個禁欲總裁，現在完全就是一個浪**公子。
他不記得她，但是看她的眼神卻好像剝掉了她的衣服！
看別人也是這樣嗎？
不知道這一年裏，他在外麵玩過多少女人。
髒死了！
宋錦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四周的空氣也跟著凝固。
厲墨琛感覺到了她生氣。
但是他沒有多想，以為是她純粹不喜歡自己多嘴。
厲墨琛問，“你住哪？”
宋錦呼出一口冷氣，“抱歉，這我不方便透露。”
“是本地人麽？”厲墨琛繼續問。
宋錦，“……”
她要不是因為抱著厲安，肯定給這個男人一個大兜子。
厲墨琛的眼神打量著她，一刻都不挪開。
宋錦為了厲安，都忍了。
厲墨琛，“男朋友呢？總有吧？”
宋錦冷冷道，“沒有，我長得醜，沒有人喜歡我。”
“醜？”厲墨琛看著她那雙眼睛，“多醜？”
眼睛長得這麽好看，五官能醜到哪裏去。
宋錦反問，“那你呢，你成家了嗎？”
厲墨琛，“有女朋友，沒有妻子。”
宋錦，“是嗎？我之前聽聞過厲總的大名，身邊有一位你特別寵愛的女人，難道你們還沒有結婚嗎？”
一年前，不是已經辦了婚禮嗎？
厲墨琛卻道，“女人太多了，你說的哪一個？”
宋錦，“……”
厲墨琛笑了一下。
他怎麽就這麽喜歡看這女人黑著一張臉呢？
對他不滿意的樣子，他越看越有意思。
宋錦咬咬牙道，“那個叫什麽餘小姐的，之前婚禮鬧得轟轟烈烈，整個北城都知道，還成為了很多女孩子的夢中婚禮。”
“也是你的麽？”
宋錦，“不是。”
擲地有聲的兩個字。
不是！
厲墨琛張嘴還想問，宋錦打斷他說，“你再繼續問下去，我就要告你X騷擾了。”
厲墨琛挑眉，“說兩句話就是X騷擾？”
“我比較保守，沒跟男人說過什麽話，你一直這麽問，讓我很不舒服。”
厲墨琛笑了，“你沒跟男人說過話？”
宋錦怕自己說多錯多，起身把厲安緩緩放下來，道，“先生，我的活兒已經做完了，我得走了。”
厲墨琛沒有攔著她。
宋錦離開醫院，摘下口罩，看了眼車子後視鏡。
怕厲墨琛認出自己，她除了戴著口罩外，還在臉上做了很多痘痘，疤痕，簡直不堪入目。
這副樣子，估計周怡都認不出來。
但是沒想到，厲墨琛沒有看她。
還好。
宋錦看完了厲安，心裏鬆口氣，便開車去找地方住。
她隨手在網上定了一家環境特別好的酒店，暫且先住下來。
等她終於閑下來，才看見手機上有不少奚崢的消息。
宋錦忘了給他報平安，於是幹脆打了個電話過去，
奚崢問，“你是不是見到厲墨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