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妥之後,厲墨琛道,“我讓助理帶你去商場買你的生活用品。”

宋錦點頭。

帶她去的人是陸白。

宋錦渾身裹得太嚴實了,雙手放在身前,肩膀微微下壓,看起來膽小又內向。

陸白第一次見這麽古怪的女人。

更古怪的是,這還能讓一向挑剔的厲墨琛滿意。

可見特長很獨特。

到商場之後,宋錦隨便買了些便宜的生活用品後,就跟著陸白去結賬了。

陸白看隻有一些牙刷毛巾,問道,“你不需要化妝品和護膚品嗎?”

宋錦搖搖頭。

她指著自己的口罩,道,“我毀過容,化妝不好看。”

陸白微怔,“抱歉,我並不知情。”

“沒關係。”

結完賬,宋錦還要了發票。

她遞給陸白,“幫我給厲墨琛報賬。”

陸白隨手放進口袋裏,“好。”

這點錢陸白自己也能給了,他的舉動純粹就是尊重宋錦。

從商場出來,外麵的太陽越發的灼熱,宋錦便去奶茶店,買了一隻冰淇淋。

她遞給陸白,“你嚐嚐這個,這個好吃,謝謝你送我來買東西。”

陸白接過來,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愛說話。”

宋錦衝他笑了笑。

隻是眼眸眯了眯,卻清澈得讓人心裏舒服。

陸白不愛吃零食的,這會也沒有拒絕。

小小的冰淇淋,他兩口就吃完了。

回去之後,厲墨琛問陸白,“她都買了些什麽?”

陸白一一列舉,一字不落。

“就這麽點?”厲墨琛蹙眉。

“小青挺節省的,很會過日子。”

小青是宋錦資料上的假名字,原名呂青。

厲墨琛,“她隻是不想欠我。”

陸白下意識道,“這也沒什麽毛病。”

厲墨琛看他一眼,就看到他嘴角的黑色殘渣。

“你吃什麽了?”他問。

陸白難得跟厲墨琛聊閑話,遲鈍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哦,是回來的時候,小青給我買了一支冰淇淋,當做感謝。”

厲墨琛哦了一聲。

陸白正要說去忙,厲墨琛突然問,“哪一家?好吃麽?”

陸白抽了抽嘴角,“哪一家我沒有注意,味道還可以,奶香味的。”

厲墨琛站起身,“我送她回去。”

陸白,“……好,你開車慢點厲總。”

走到門口,陸白猶豫再三還是道,“厲總,你要是也喜歡吃冰淇淋的話,我去問問小青那家店叫什麽名字,我買好了給你送去。”

“不用了,我就是隨口問問。”

“……”

不是啊,你是真不愛吃嗎?

那為什麽你這樣子,好像我跟你心愛的女人有一腿一樣。

你這樣我壓力很大。

……

宋錦站在莊園門口,駐足觀望。

一年的時間也不長,但是經曆的事情太多,她此刻站在這裏,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厲墨琛問,“怎麽不走了?”

宋錦回過神來,聲音低低的,“我看懵了,第一次見這麽豪華的地方。”

厲墨琛眼神晦暗不明。

他們各自都是心裏揣著明白裝沉默,彼此不揭穿罷了。

厲墨琛想看看宋錦能裝到什麽時候,能裝出什麽花樣。

宋錦則是隨你的便,我隻想要我的兒子。

跟著厲墨琛來到門口。

麵前是密碼門,厲墨琛打開顯示屏,道,“進門需要錄入麵容ID,你把口罩摘了。”

宋錦股作為難,“一定要錄臉嗎?”

“不方便?”

“確實不太方便。”宋錦看向他。

厲墨琛的眼神壓迫下來,“為什麽不方便?”

宋錦眨眨眼睛,“厲先生,我的長相奇醜無比,你看了可能會三天吃不下飯,要錄也可以,請你回避一下。”

厲墨琛哼笑一聲,“沒事,我什麽場麵都見過。”

宋錦歎了口氣,“我不知道你們有錢人怎麽想的。”

她伸手拽住口罩的帶子,試探道,“我真的摘了,你確定要看嗎?”

厲墨琛,“嗯。”

宋錦,“我最後再問你一遍……”

話還沒有說完,厲墨琛打斷道,“要不要我給你摘?”

他沒有耐心了。

但是還保持最後一絲禮貌。

宋錦彎了彎眼睛,緩緩拉下口罩。

厲墨琛的眼眸微眯。

宋錦的眼睛之下,肌膚上全是疤痕。

大.大小小,看起來麵目猙獰。

這是真的?

宋錦麵朝屏幕,語氣平常,“厲先生,麻煩你幫我錄入麵容ID吧。”

厲墨琛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宋錦臉上的疤痕。

“啪!”

宋錦直接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

厲墨琛,“……”

宋錦道,“麻煩你尊重我,謝謝。”

“……”

這女人行。

真行。

厲墨琛冷著臉操作係統,“把口罩戴上。”

宋錦好笑道,“不是要錄我的臉?”

“用不著,有眼睛就行。”

“……”

所以剛才隻是想看看她長什麽樣子嗎?

好家夥,看完了連裝都不想裝了。

門打開,宋錦走進去,拿出自己帶來的一次性拖鞋換上。

厲墨琛幽幽道,“呂女士,實不相瞞,你剛才的行為一點都不像是鄉下來的內向婦女。”

宋錦,“怎麽了厲先生,這會影響我照顧厲安嗎?”

厲墨琛,“……”

宋錦,“麻煩你搞清楚,我是育兒師,不是你的保姆,如果你要我迎合你的喜好,那得加錢。”

厲墨琛,“……”

宋錦假裝第一次來這裏,拿出小本子,詳細記下一些奢侈家具的使用方法。

厲墨琛把她的舉動都放在眼裏。

她記錄完了之後,從兜裏掏出一顆糖,剝了塞進嘴裏。

這糖可以讓她的嗓子一直保持幹啞。

如果碰到熟人,她的聲音不會被人認出來。

厲墨琛心念一動,“你在吃什麽?”

宋錦看向他,“我不可以吃嗎?”

“可以,在這家裏你吃什麽都可以。”

厲墨琛打消了問她要一顆糖的想法。

這種行為太幼稚了。

他也不愛吃零食。

之所以這麽想吃關於她的東西,大概是覺得新奇。

厲墨琛心想。

這一年見過太多漂亮的女人了,這種脾氣差沒禮貌,時常陰陽怪氣的土包子,讓他很上頭。

甚至,這讓他有想搬回來住的衝動。

衝動過後,厲墨琛就付諸了行動。

他還真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