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潔自然願意幹這種活。
她拎著桶就往外走。
毫不猶豫的,揚起手來,全灑在了宋錦的頭上。
宋錦完全沒有招架,頓時渾身濕透。
她轉身看向潑水的人,見是一個穿著保潔製服,年紀略大,自己完全陌生的女人之後,不可置信道,“你為什麽潑我?”
保潔理直氣壯道,“不是我的意思啊,是總裁秘書叫我這麽做的。”
宋錦抹了把臉,味道臭得快要幹嘔。
她身上也濕透了。
精心準備的裙子,此刻貼在身上,很是難看。
宋錦突然覺得很委屈,身上的水怎麽都拍不掉。
她此刻也醜陋極了。
路人也逐漸多了起來,有的拿手機拍照。
她無法阻止,也擋不住自己的醜,整個人有些慌張。
她沒法跟著保潔吵架講道理,轉身正要跑,秘書走出來道,“知道羞了啊?”
宋錦看向她,“我跟你什麽恩怨,你要這麽對我?”
“我是厲總的秘書,日常任務就是打理那些不知好歹的人,你不是說回去等嗎,回去啊,回去裝可憐,讓厲總好好疼愛你。”
宋錦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轉身大步離開。
那些拍照的,議論的,她都顧不上了。
她隻想趕緊回去洗澡。
洗掉身上的髒水。
洗掉對厲墨琛的癡心妄想。
洗澡的時候,宋錦越想越生氣,生氣到最後,竟然覺得悲哀。
他果真不在乎自己了嗎?
就這麽憎惡“宋錦”嗎?
可是明明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她就是宋錦啊!是他一直想著的,相愛很多年的妻子宋錦啊。
發生這樣的事,他怎麽可能沒有耳聞,可是到現在,厲墨琛都沒有找過她。
他怎麽可以這樣?
宋錦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任由溫水衝刷自己的後背,雙眼無神地盯著地上的瓷磚。
一向有勇有謀的人,一旦沾上男人,就沒有了思考能力。
……
公司內。
厲墨琛忙完出來,渾身都僵硬了,活動了許久才緩過神來。
最近的問題堆積太多了,他今天在會議室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正想歇一會,陸白急匆匆推門進來,“厲總,宋錦……”
厲墨琛眉心一跳,“什麽宋錦?”
陸白拿著手機,給他看照片。
是有人把狼狽的宋錦發在了網上,引起熱議,剛才陸白刷到的。
這居然是宋錦!
宋錦什麽時候回來的!
厲墨琛卻一直盯著照片,“這是怎麽回事?”
一聲低怒,讓陸白差點沒有拿穩手機。
陸白後知後覺,“哦,你說太太被潑水,暫時還不清楚,我去查一查。”
隨後,陸白才明白過來,“厲總,你早就知道她回來了?”
他剛才的表情一點都不驚訝。
厲墨琛冷冷道,“先去查!”
“是。”
陸白走後,厲墨琛馬上打電話給宋錦。
手機撥出去的那一刻,他又馬上掛斷了。
宋錦這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看了眼,見是厲墨琛的手機號,疲憊地閉上眼。
她難過很久,很累,但還是想著厲墨琛可以再打電話過來,安慰安慰自己。
但是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
她便睡著了。
厲墨琛再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手機靜音,沒有人接。
他坐在椅子裏,心情煩躁。
他沒有再打。
書桌前,站著瑟瑟發抖的秘書。
厲墨琛的眼神冷如冰川,“你讓保潔去潑水的?”
秘書一雙腿抖如篩糠,“我,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厲總,是我有眼無珠,有眼不識泰山,我錯了。”
厲墨琛閉了閉眼,“為什麽沒有帶上來見我?”
秘書快要哭了,“她沒有預約,我以為隻是來騷擾你的。”
陸白在一旁解釋道,“太太預約過的,等了好幾個小時,但是預約的消息,並沒有傳達到辦公室。”
秘書哭道,“我攔截下來的,我隻是怕打擾到你啊厲總。”
厲墨琛握緊拳頭,“把她丟出去。”
陸白馬上把她拉起來。
秘書哀求,“你饒了我吧厲總,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厲墨琛突然道,“停下。”
陸白停下動作。
厲墨琛,“把她先關起來。”
沒一會,屋子裏就安靜了下來。
厲墨琛越發的煩躁。
宋錦為什麽不接電話?
這破工作是一點都幹不下去了,厲墨琛拿上衣服和手機離開了公司。
他開著車在街上溜達了一圈,來到宋錦住的房子樓下,抽了一支煙之後,到底沒有上去。
他憑什麽上去。
自己又沒錯。
錯的是別人,是宋錦,她自己不上去找,非要在下麵等。
自己懦弱,被人欺負。
厲墨琛把眼底丟在地上,開車走了。
後視鏡裏閃過一道遠光燈。
厲墨琛蹙眉,對開遠光燈刺眼的行為格外反感。
他掃了一眼,燈光太亮,對車內的情況看不清。
他沒有管,一踩油門離開。
那輛車也跟著熄了燈,淹沒在黑夜裏。
刺啦一聲。
時盛點燃一支火柴,點上煙,放進嘴裏。
他深吸一口。
火星子亮了些,能勉強看到他陰翳的眸子,正盯著宋錦的臥室看。
……
次日。
厲安問,“爸爸,為什麽我最近沒有在幼兒園見到阿姨了?”
厲墨琛臉色冰冷,“不知道,估計是辭職了。”
“那可以找回來嗎?”
“不能,我們不能無緣無故去找她,這違背了對方的意願。”
厲安很失落,“阿姨不喜歡我了。”
“大概是吧,所以把她放下,再去接納其他人。”
厲安,“可是再也沒有誰,比她更像媽媽了,讓我忘掉阿姨可以,我要媽媽回來。”
厲墨琛,“……”
你媽天天跟你見麵。
宋錦的電話打不通,厲墨琛成天上班沒有心情。
過去很久,厲墨琛終於放下身段,主動給宋錦發消息,“我們見個麵吧,把話說清楚。”
順便看看她,是否還好。
宋錦回了一個嗯。
她居然回了。
厲墨琛看著那個嗯,陷入了沉思。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搶走了厲墨琛的手機。
厲墨琛去搶,厲溫七已經把對話記錄都看完了,冷笑道,“原來你早就跟宋錦相認了,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厲墨琛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她在公司門口出那麽大的事,誰都知道了。”
“那你怎麽想的?”
“我怎麽想的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她怎麽想。”
“哦?”
厲墨琛正兒八經道,“我跟宋錦冷戰,一連幾天都沒回消息,今天突然回了一個嗯,你看看,是真消氣了,還是故意諷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