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道,“哦,沒事,隔壁是一位貴賓包下來的,說誰都不準進去,裏麵的人發話了,說沒事,我們就沒有再去打擾了。”
厲溫七心想,還想聽點八卦呢。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算了,我還是回去吧,今天宋錦肯定不會來了。”
厲墨琛沉默不語。
他看著眼前空****的咖啡杯,心髒不知道怎麽了,有些抽痛。
大概是一口氣喝太多咖啡吧。
或者是來得太著急,什麽都沒有吃。
更或者,是太失落了。
他沒想到宋錦隻是想玩弄他。
也是,她也受了委屈。
以她那樣的性子,自然會報複回來。
厲墨琛說,“你走吧,我有點不舒服,再待會。”
厲溫七,“你要是不信邪,就一直等吧,等到天黑都不會等到她。”
“嗯,你走吧。”
厲溫七來到門外,回頭朝著隔壁看了一眼。
門緊閉。
大概是天生的鼻子靈敏,厲溫七好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但是仔細聞,卻又沒有了。
她皺了下眉頭,總覺得今天自己好像老是出問題。
大概是神經緊張習慣了吧。
沒多想,厲溫七就走了。
厲墨琛果真等到了天黑。
給宋錦的消息也沒有回。
咖啡店要關門了,厲墨琛才起身。
出去的時候,正好碰上服務員去隔壁結賬。
服務員敲門,“你好,西元先生,馬上就要打烊了,請問我可以進來結賬了嗎?”
厲墨琛腳步一頓。
他回頭,大步朝著隔壁走去。
“裏麵的人叫什麽?”
服務員被嚇了一跳,哆嗦道,“西,西元啊。”
西元。
這個名字他永遠都會記得,以前他跟時盛一起出任務的時候,時盛說,他要是穿便衣,名字就叫西元。
厲墨琛想也沒有想,一腳把門給踹開了。
裏麵的血腥味刺鼻。
那一瞬間,厲墨琛明明沒有看清楚裏麵是什麽場景,但是卻痛徹心扉。
在看到柱子上綁著的人時,他的臉色猛地一沉,一顆心徹底墜入深淵。
宋錦渾身都是傷口,滿地血淋淋。
她的身上,更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厲墨琛徒手扯斷綁住她的繩子,把她抱去了醫院。
在去的路上,厲墨琛一直幫她止血。
那些觸目驚心的口子,不斷往外冒的鮮紅血液,還有已經腫脹到無法直視的五官,厲墨琛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生不如死。
他抱緊她,恨不得自己來承受她的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厲墨琛在宋錦的耳邊不斷呢喃。
車子急速趕往醫院。
送進急救室之後,厲墨琛在門口等,一步都不挪開。
這個消息,他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在等待結果的這段時間裏,厲墨琛隻覺得比什麽都難熬。
因為在抱到宋錦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懷裏的女人軟得沒有骨頭。
也沒有氣息。
連身體都是軟的。
他很怕,怕手術室打開,傳來的是噩耗。
厲墨琛後悔得想殺了自己。
他在隔壁的房間裏等了那麽久,整整十幾個小時。
為什麽不去家裏找?
為什麽不給宋錦打電話?
明知道她這次回來是萬分驚險,可因為一時間賭氣,他差點痛失自己心愛的女人。
而宋錦承受折磨的時候,他就在隔壁。
他為什麽不去看看?
她當時該有多難過?
是不是一直在心裏哀求,自己可以去救救她?
厲墨琛疼得撕心裂肺,快要站不穩。
許久之後,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是病人的家屬嗎?”
此刻手術室裏就宋錦一個人。
厲墨琛聲音沙啞,急切又無力,“是我,她如何了?”
醫生歎口氣,“不太理想,身上的傷口都縫合了,還得再等等危險期,看看到時候身體的愈合能力如何,如果出什麽意外,很有可能會半癱。另外,雙腿的膝蓋骨被敲碎了,以後恐怕……很難再站起來。”
厲墨琛隻覺得五雷轟頂。
膝蓋骨?
他攥緊拳頭,仇恨和心痛,在此刻洶湧到極致。
他用力忍下這股衝動。
說道,“人還活著就好。”
醫生道,“等下就推去病房了,等會一定要貼身照顧,不要讓她動彈。”
“我知道。”
麻藥過後,天快亮了。
厲墨琛雙手撐著膝蓋,手指交叉摩擦著,眼眸無神地盯著地麵。
宋錦緩緩睜開眼。
身上的麻藥勁已經過了,她是被活生生疼醒的。
腦子裏一片混沌,每一個有脈絡的地方,都在突突跳動。
宋錦痛得叫了出來。
厲墨琛即可抬起頭,“怎麽了?”
宋錦雙眼赤紅,一個勁的流眼淚。
好痛,好痛。
她張開嘴,想告訴厲墨琛自己好痛,但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她隻知道哭。
厲墨琛拉著她的手,讓醫生送止痛藥來。
最大劑量的止痛藥,全都用在了宋錦的身上。
此時此刻,厲墨琛完全沒有其他的考慮,不去想止痛藥的後遺症,隻想讓宋錦現在可以好受一點。
止痛藥起效果之後,宋錦漸漸恢複呆滯。
她隻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厲墨琛用溫水毛巾給她擦拭幹淨。
宋錦看向他,視線還沒有完全恢複,一片模糊,她甚至有些看不清厲墨琛的樣子。
但是她好委屈,好難過。
好痛苦。
在咖啡店的房間裏,她被綁著不能動,時盛硬生生撬掉了她的膝蓋。
那種疼到極致,卻不能掙紮呐喊的遭遇,她現在光是想起來,就止不住發抖。
厲墨琛反複擦掉她的眼淚,嗓音啞得不成調,“別怕,我在這裏。”
宋錦的臉靠在他的掌心,眼淚肆意橫流。
厲墨琛第一次見宋錦哭成這樣。
他的半條命,都被她哭沒了。
很久之後,宋錦的心情才慢慢平複。
厲墨琛安慰她,“我已經聯係了最好的醫生過來,你的腿會保住的。”
宋錦雙眼空洞,“沒有用了。”
這是不可逆的傷害。
如果不是神醫來了,誰都救不了她。
宋錦閉上眼睛,讓幹澀緩解片刻,“我的腿是不是割掉了?”
厲墨琛,“沒有,我一定會讓你恢複正常人,你別害怕。”
“好。”宋錦苦笑。
短暫的相信,可以讓自己心情好點的話,那欺騙自己也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