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被問住了。

是啊,為什麽呢?

她之前有很多契機,都比問厲墨琛借錢要好。

可是為什麽,在厲墨琛回來之後,她就有了勇氣,跟時語沫對抗了呢?

心裏有一道聲音告訴她,是因為厲墨琛在背後替她扛著,有他在,做什麽都不需要顧慮後果。

是這樣嗎?

另一道聲音問。

宋錦說不上此刻的感受,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心在慢慢往下滑,抓不住了。

宋錦很害怕,隻能大口大口喝酒。

她早就應該放肆一回了。

這一頓飯吃得,兩人都光顧著喝酒了。

菜一點沒動。

宋錦醉得不省人事,人壓在周怡的肩膀上,嘴裏嘟噥著,“打包……菜,菜打包……”

周怡都讓老板去做了。

她們這樣肯定沒法開車,周怡是獨居,叫不了人,她拿起手機在宋錦的手機裏翻了翻,看到了一個備注為“網約車司機”的號碼。

哎,這個好。

她想也沒想就撥出去了。

厲墨琛接起,“怎麽了。”

“啊,是司機嗎?”周怡也醉得不行,沒仔細聽聲音,“你現在有單子沒,沒有的話,你過來桂林街接一下我們,那個幸福一家大排檔!”

厲墨琛,“……”

他到地方的時候,宋錦已經睡著了,周怡還在硬撐。

看見厲墨琛,她眼皮子一提溜,馬上就清醒了。

她張著嘴巴,很想說點什麽,但是又說不出話。

厲墨琛麵無表情走到她們跟前,要去撈宋錦。

周怡反應過來,抱著宋錦就把她轉了個方向。

厲墨琛動作一頓,帶著碾壓感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周怡第一次見厲墨琛這樣,怕得要死,卻死死護著宋錦,“別以為我怕你!你今天要是敢動小錦子一下,我,我我……”

她慌得抓起桌子上的盤子對著他,“我就跟你拚命!”

宋錦愣是被她給折騰醒了。

她睜開模糊的眼睛,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後,看清了厲墨琛。

厲墨琛的黑眸,正懶懶看著她。

宋錦一激靈。

她抓緊周怡的手。

周怡以為她害怕,磕巴道,“你別怕小錦子,他要是敢動你,我弄,弄死他!”

宋錦倒不是怕這個。

而是怕她跟厲墨琛隱婚的事,被周怡發現。

厲墨琛見宋錦醉得都要站不穩,卻又害怕得睜大眼睛的樣子,不由得好笑。

宋錦腦子轉得飛快,抓著周怡說,“他除了放貸,私下也會跑網約車,平時我回家什麽的,就會讓他來接我,比較便宜。”

周怡是醉了,不是傻了。

“小錦子,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宋錦也意識到了自己犯蠢。

媽的厲墨琛是誰啊,好好的大總裁不做,為什麽要做司機。

但是宋錦能麵不改色地撒謊,“他太有錢了,所以來體驗一下平民生活。”

周怡眉頭緊皺。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她很難不懷疑。

宋錦實在沒有辦法,伸手在她後脖子上掐了一下,周怡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對不起啊,先委屈一下你。”

厲墨琛把周怡拎上車,丟在後座。

她家裏沒人,隻能先送醫院,厲墨琛給她掛了個急診就帶著宋錦走了。

宋錦嚇出一身汗,醒了一半的酒,坐在車子裏,無聲發呆。

“你別跟周怡說我們的事。”她跟厲墨琛說。

厲墨琛問,“說了又如何,她會貪你的錢?”

“不是,我就隻有周怡一個朋友。”

這不是什麽光榮事。

周怡一根腸子通到底,愛憎分明,肯定會疏遠她的。

厲墨琛往後視鏡看了一眼,“你這樣讓我覺得,我不如一個網約車司機。”

宋錦道,“請你把覺得去掉。”

“……”

中心醫院。

李婉在第八次被保鏢轟出來之後,終於精疲力竭。

她現在來錢最快的方法,就是跟上次一樣,說服弟弟讓他去取錢。

但是要見到他,都是很大的難題。

李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罵道,“宋錦那個喪良心的賤人,厲墨琛那麽大的產業,拿點錢怎麽了?冷血動物!以後遲早不得好死!”

宋父坐在一旁,低聲道,“你怎麽能去詛咒一個孩子呢?”

“你少跟我搭腔!我現在看見你就煩!”李婉一肚子氣,正沒處撒,這下全都發泄出來,指著宋父的鼻子罵,“我詛咒她怎麽了,我現在這樣是誰造成的?還不都是你,你要是有點本事,我至於為了點錢去要宋錦的錢嗎?你有本事,那你現在拿錢給兒子治病啊,我從嫁給你之後就沒有過上一天好日子,真不知道是造了什麽孽!”

宋父氣急敗壞,“這是醫院,到處都是人,你能不能給我點麵子!”

“你兒子命都要沒了,你還想麵子!”李婉揪著他的耳朵,尖銳道,“你看看你這窩囊的樣子,去要飯還差不多!”

宋父疼得臉色通紅。

除了疼,更多的是難堪。

他一個五十多的男人,被自己老婆這麽辱罵,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話。

但是他又不敢還手。

這麽大年紀了,什麽都沒有了,最後不能連個家也保不住。

李婉罵完了,又把他踢到一邊,大口大口喘氣。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家裏的保姆焦急地說,宋童在家裏突然流鼻血,止都止不住。

李婉嚇得渾身發軟,連忙趕回去,宋童都已經暈過去了。

地上一大灘血,觸目驚心。

仿佛連忙把他送去醫院,一番檢查過後,醫生很遺憾的告訴他們,“病情已經惡化了,你們要是想治療的話,就抓緊時間把第一次手術給做了。”

李婉抓著醫生的手,“可以先做手術嗎?錢我們後麵再給,我們沒有錢,隻能慢慢去湊。”

“這不行,沒有這個規矩。”醫生道,“你們盡量吧,孩子太小了,抵抗力一天不如一天。”

李婉求了他很久,都無濟於事。

晚上宋童又流了一次鼻血,李婉嚇壞了,對著宋父又推又打,“你去找宋錦,去求她給錢,現在隻有她能救我兒子了,你快去,快去啊!”

宋父無能為力,“當初她進監獄,我為了你跟她都斷絕關係了,你讓我現在怎麽拉得下臉去求她?”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這麽要麵子!要麵子能救兒子命嗎!”

“她不會給錢的,我去求也沒用啊!”

李婉忍無可忍,一腳踹在宋父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