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悲憫,還是絕望,宋錦收了手,強壓下內心的怒火,警告李婉,“我不會讓你們拿到錢,我也不會讓你碰我的弟弟,不然後果自負。”
李婉冷哼,“你能有什麽本事,嫁給厲墨琛了不起啊,他看過你一眼嗎?給別人做過幾年狗就真當自己是個闊太太了!”
宋錦聯係了保安,把他們一家三口強行請走。
李婉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轉,“宋錦,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你給我等著!”
宋錦關上病房門,把這道聲音屏蔽,隨後拿出手機報警,讓警方把那筆錢拿回來。
後來弟弟睡著了,還是在哭泣道歉。
宋錦反複擦拭他的眼淚,看著他惶恐不安的樣子,閉上眼雙手合十。
她沒有祈禱。
而是在警告自己,絕對不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心軟。
守到天黑,宋錦收到了那筆被李婉強行拿走的錢,她重新存了賬戶,並且叮囑她們,不管誰來拿錢,都必須要她親自到場。
忙完這些,已經半夜了。
宋錦站在空****的醫院門口,隨便買了點麵包牛奶,結賬的時候,看到有一個來自厲墨琛的未接來電。
她沒有管,狼吞虎咽地把麵包吃完。
麵包太幹了,全卡在喉嚨裏,宋錦一口氣喝了半瓶牛奶,結果沒有咽下去,反而因為食道受阻,全都吐了出來。
她抱著垃圾桶,嘔得胃液泛濫。
但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流一滴眼淚。
眼淚是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在監獄最難熬的時候,她想起自己受的委屈,這荒謬的人生,爛到極致的生活,她哭過好幾次。
哭到虛脫的時候,她想過去死。
所以現在宋錦不敢哭。
她背後什麽都沒有,眼淚泛濫,沒有誰給她擦眼淚。
宋錦擦幹淨嘴角的汙漬,喉嚨和胃裏都無比難受,她也不想吃了,拿出手機打車。
想到上次的遭遇,宋錦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撥打厲墨琛的電話。
厲墨琛很快就接了。
“厲墨琛,你能不能派人來中心醫院接一下我?”
厲墨琛聲音充滿磁性,“你抬頭。”
宋錦沒來得及思考,腦子就隨著他的指令做出了動作。
她抬頭看見了厲墨琛的車。
距離不遠,宋錦甚至能看見他車窗裏的側臉。
心裏像是被什麽牽扯著,冰冷的血液在此刻漸漸回暖。
上了車,宋錦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抱著垃圾桶吐的時候。”
宋錦一愣,抿緊了唇。
厲墨琛嘲諷道,“沒了我,你跟要飯的有什麽區別。”
宋錦道,“能活著就不錯了,還講究什麽生活質量。”
“時家研究出來的幾個產品,你轉手低價賣了,雖說不多,但數目也不菲,這錢還不夠你揮霍?”
“錢不經花。”說到這,宋錦看向厲墨琛,細聲說道,“謝謝你啊。”
“謝我什麽?”
“時氏集團這次,我能順利賣掉新項目,你應該插手了吧?”
買家的豪爽,還有順利的流程,都是厲墨琛的功勞。
厲墨琛沉默接下這聲道謝。
他還沒說實話,告訴她其實買時家項目的人,就是他派去的。
心情好,買來玩玩,燒燒錢。
厲墨琛開車去了美食街。
“我餓了,陪我吃點。”他說。
宋錦剛好很需要吃東西,自然會答應。
她連著吃了不少肉,厲墨琛卻沒怎麽動筷子。
宋錦吃了好幾盤子,才終於恢複了力氣,喝了口水潤潤喉,她說道,“之前問你借的錢,我連本帶利還你,我就不欠你了。”
厲墨琛臉色淡然,“然後呢,又跟我提離婚?”
宋錦道,“再說吧,看心情。”
厲墨琛獰笑,“你真行,之前都是踩在我頭上拉屎,現在你是隻脫褲子做戲。”
宋錦皺眉,“你這人怎麽這麽低俗。”
“好色低俗是男人本性。”
“並不是所有男人都這樣。”
“比如?”厲墨琛冷笑,“你那個小白臉?”
宋錦想反駁,但是看不慣他這幅嘴臉,索性接下去,“嗯,他溫文爾雅,陽光帥氣,最重要的是,他會尊重人,不像你隻會滿嘴跑火車和強迫人。”
“是麽?男人矜持大部分是代表不行。”
“太持久可不是什麽好事,是萎的前兆。”
“怕什麽,萎了不是還有你麽,你男科同事那麽多,夫妻關係打半折。”
宋錦說不下去了,叫來服務員結賬。
宋錦道,“我們aa吧,我不能白吃白喝。”
服務員滿臉窘迫,“不好意思太太,厲先生是這裏的尊貴會員,剛剛已經直接從賬戶裏扣掉了。”
“……”
這頓飯,讓宋錦暫時忘記了今天的煩惱。
她太累了,回家沾床就睡。
厲墨琛洗完澡出來,躺在宋錦身邊,把她撈進懷裏。
手機突然叮地響了一聲。
是屬下發來的消息:先生,我們找到了一點關於奚小姐的蹤跡。
厲墨琛看著屏幕上那一行字,神經上的弦像是被突然挑高,所有的感官都停止運行。
他鬆開懷裏的宋錦,來到陽台給屬下打電話。
“人在哪裏?”一接通,他就直接問。
屬下道,“我們找到奚小姐在A市出現過,但是沒有了進一步的痕跡,我們還會繼續排查下去。”
厲墨琛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下次找到人了,再來告訴我。”
“是的先生。”
掛斷電話,厲墨琛看著外麵的星空,眼前有些恍惚。
他伸手抓了抓,想抓住一團星星。
可是什麽都抓不到。
……
時氏集團宣布破產的那一天,宋錦同時收到了錢。
她把錢存了之後,又雇了幾個很靠譜的保鏢,專門在醫院守著弟弟。
這樣一來,李婉的主意就再也打不到弟弟身上,而宋錦在厲墨琛的庇護下,他們也動不了她。
宋錦照樣上班。
她手裏有了足夠的錢,這份安全感,讓她再也不需要像之前那樣忍氣吞聲。
這件事,隻有好友周怡知道。
周怡特意花了一筆錢,跟宋錦慶祝了一番,兩人喝了不少酒。
喝醉了的周怡捧著宋錦的臉,哭著說,“你可算是熬出來了。”
宋錦最受不了這樣。
她是一堆燒融了的鋼鐵,越打越硬,但是經不起安慰。
她鼻子一酸,點點頭。
最開始的時候,厲墨琛沒回來,她在厲家寸步難行,都是周怡幫她挺過來的。
宋錦抱著她的手,反複揉搓,“謝謝你啊周怡。”
周怡黑黑笑,“傻子,我們之間還說什麽謝謝……不過話說回來,你之前怎麽不動手呢?以你的頭腦,搞點小錢釣時躍佲上鉤很簡單,為什麽非要這個時候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