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梔心口猛地揪緊。

她寧願厲墨琛侮辱自己。

也不要他在自己麵前,說宋錦的好。

奚梔沒有走。

還是賴在那張椅子上。

麵前的火鍋撲騰著香味。

她的心是麻木的,不管有多香,都沒有任何胃口。

宋錦吃得很香。

她好像真的是來吃火鍋的。

宋錦還有閑工夫跟奚梔聊天,“你在這裏做多久了?”

奚梔道,“你要是想侮辱我,直接來吧,沒必要拐彎抹角。”

宋錦吃了一塊肥牛,“我沒有要侮辱你的想法,純粹是來看你過得怎麽樣。”

“我過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宋錦皺了下眉頭。

她咽下嘴裏的肥牛,道,“厲墨琛,這裏的肉是合成的。”

厲墨琛,“是麽。”

他正要按內線讓紅姐進來,宋錦摁住他的手,“不用操心了,沒事,我吃別的。”

奚梔不滿,“宋錦,你回答我的問題。”

宋錦道,“你的問題,還不如我對肥肉的關注度來得高,所以你不用得到答案,沒必要。”

奚梔輕聲細語道,“是嗎?你心裏不覺得很爽嗎?我現在這樣,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你把我壓入塵埃,你就少了個情敵,這樣多好啊。”

宋錦無奈笑了笑。

她問道,“你是不是不說話不舒服啊?你要是閑得慌,那就把土豆片塞嘴裏吧,堵上,我懶得聽。”

奚梔憎惡地看著她。

宋錦叫自己來,看著他們吃飯,分明就是秀恩愛。

她明知道自己喜歡厲墨琛!

宋錦輕描淡寫道,“奚梔,這裏不適合你,從今晚上開始,你就別幹了,另外再找一份工作吧。”

“我還能做什麽,你們在北城,我還能做什麽?”奚梔激動道。

宋錦道,“我們確實在北城,但是我們沒有阻礙過你。”

“我辛辛苦苦從G國回來,我都那麽慘了,為什麽你們不管我?奚崢為什麽不管我?這跟跟我作對有什麽區別?”

宋錦冷聲道,“你要說這些的話,那我們可有的嘮了,光是那一年,你利用宋宇差點害死我跟奚崢,就足夠讓你死不足惜了,現在你還能在北城繼續活下去,就是我們對你最大的寬容。”

奚梔笑了,“那你們死了嗎?”

宋錦黑眸鎖著她。

奚梔聳肩,“你們又沒有死,那我有罪嗎?”

宋錦放下筷子,用紙巾緩慢的擦拭著自己的嘴角,“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接受我的幫助了。”

“我不稀罕你的施舍。”

宋錦勾了勾唇,“那我們聊點別的,剛才我們來的時候,你被紅姐關在屋子裏,在做什麽?”

奚梔的神色一緊。

“跟你有什麽關係?”

“沒關係,但是隻有我跟厲墨琛,才能救你於水火。”

“我再跟你重複一遍,我不需要。”

宋錦道,“好,今晚上的火鍋就吃到這了。”

她站起身來。

厲墨琛給她披上外套,“外麵冷。”

宋錦笑了笑,“謝謝。”

她挽著厲墨琛的胳膊,朝外走去。

過道裏的風一吹,她身上的香辣味兒,也被吹散了不少。

包括內心的燥熱。

奚梔坐在桌子前,看著咕嚕咕嚕冒泡的湯鍋,心裏冒出惡毒的想法。

會所門口,宋錦放緩腳步。

她說,“今晚上的風好涼,我們散散步吧。”

厲墨琛拉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在想,奚梔為什麽這麽心硬?”

“我不意外。”

隻是有點無力。

宋錦道,“如果我真的想幫她,其實我不應該帶你來,我私下跟紅姐打聲招呼就可以了,但是我帶著你來了,我內心的想法,還是有點報複心理的。”

她為自己這點自私的想法,感覺悲哀。

厲墨琛握緊她的手,“你沒有錯。”

宋錦沉默。

“你別忘了,奚梔殺死了我們第一個孩子。”

宋錦怎麽可能忘得了。

厲墨琛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認同你要救出奚梔,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但是你心裏過意不去,我便陪你了,隻是今晚上你的作為,沒有任何問題。”

宋錦想到自己的孩子,又忍不住難過。

就在這個時候,厲墨琛突然聽到背後有急促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就看見一盆火鍋湯,朝自己潑來。

太快了。

看到的一瞬間,那湯汁就在跟前。

厲墨琛做出最快的動作,也隻能把宋錦護在懷裏。

混著熱油的火鍋湯汁,全都倒在了厲墨琛的背上。

他悶哼一聲,迅速脫下衣服。

但是宋錦還是看到了,肌膚上迅速變紅的一大片。

她震驚不已,腦子一片空白。

“墨琛!”她大喊一聲,飛快擦掉他身上的湯水。

結果稍微一碰,就掉一層皮。

倒湯汁的那個男人見情況有點嚴重,砰的一聲丟掉手裏的盆兒,拔腿就跑。

宋錦來不及追究他們的責任了。

馬上開車送厲墨琛去醫院。

不遠處的奚梔,在看見是厲墨琛把這一切承受下來的時候,又憤怒又嫉妒。

厲墨琛可真愛宋錦啊!

都不怕把自己燙死了。

始作俑者那個男人,來到奚梔的麵前邀功,“事兒辦好了。”

奚梔怒極,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男人不解,“你為什麽打我啊?不是你叫我去做的嗎?”

奚梔道,“我叫你潑那個女人,你做了什麽!”

“我是潑的女人啊,是男人擋下來的!”

奚梔把責任全都推到他的頭上,“我現在給你一巴掌算是輕的了,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是厲氏集團的總裁厲墨琛!要是知道是你做的,你十條命都不夠賠!”

男人大驚,“你,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是你叫我去做的!”

奚梔冷笑,“我怎麽知道你這麽蠢,我叫你做的,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你就是信口雌黃,我還可以告你誹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