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梔說完,就看到時盛來了。

她大步走過去。

時盛戴著墨鏡,說道,“你手機沒人接,我來看看怎麽回事。”

“我沒事,你先回去吧。”奚梔在路邊攔了一輛車。

時盛問,“你著急去哪?”

“你別管。”

奚梔急匆匆上車,完全不顧時盛。

時盛站在街邊,感受著冷冽的風,第一次覺得心裏空得這麽厲害。

他跟奚梔之間,越走越遠了。

奚梔趕到醫院,直奔厲墨琛的病房。

門口,陸白攔住了她的去路。

奚梔問道,“我來看看墨琛傷得怎麽樣了。”

陸白冷漠道,“不需要你關心。”

“我隻看一眼,看一眼我就走,行嗎?”

陸白不再搭理她。

奚梔一直都在軟磨硬泡。

直到宋錦走出來。

她神色寡淡,看奚梔的眼神,帶著幾分陰沉。

她說道,“你跟我去外邊說。”

奚梔,“我先進去看看墨琛。”

宋錦朝外走了。

陸白如同一尊神像,站在那把整個門口都堵住了,奚梔鑽不進去。

她隻好來到宋錦身邊。

“你要跟我說什麽?”

宋錦轉身,猛地一巴掌打在奚梔的臉上。

奚梔眼前一黑,整個人一百八十度旋轉,滾到在地上。

她的鼻血頓時洶湧四濺。

動靜大得,連陸白都愣了。

這力道,不愧是厲墨琛教出來的。

比一個男人還大。

奚梔捂著往外噴血的鼻子,坐起來陰冷的看著她。

宋錦居高臨下,聲音清冷,“我沒什麽跟你說的,我叫你過來,不過是因為門口位置小,不方便我施展手腳罷了。”

奚梔被血嗆得不斷咳嗽。

現場實在太血腥了,路過的醫護人員,隻能先把她帶去治療。

宋錦回到病房。

陸白跟進去,小聲道,“太太,你的手沒事吧?”

“沒事。”宋錦抬起手看了看,一手的粉底,她去洗幹淨了。

嘩啦啦的流水裏,混著宋錦的眼淚。

從送到醫院到現在,她還是第一次哭。

憋得太久了。

實在憋不住了。

腦子裏不斷的回旋著厲墨琛處理傷口的畫麵,太疼了,大片大片的表皮脫落,水泡,鎮痛劑不起效果,他隻能硬撐著。

宋錦越哭越收不住,心疼得不斷收緊,幾乎快要窒息。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洗了把臉,關掉水來到病房。

陸白就在衛生間門口。

宋錦一出來,他就看到了她紅彤彤的眼睛。

陸白安慰道,“厲總不會有事的,這些都是小傷。”

宋錦聲音沙啞,“你說這是安慰我,還是刺激我呢?”

“對不起。”

燒傷是所有的疼痛級別裏最高級的。

比她生孩子還要疼。

而且這種疼是持續性的,會一直疼一直疼。

宋錦不敢去想象,現在厲墨琛有多痛苦。

她啞聲道,“你出去吧,我在這裏守著就可以了。”

“好,你多陪陪他。”

宋錦把病房裏的燈關了。

留下一盞壁燈。

厲墨琛還在睡。

宋錦守在床沿,陪他說了一會話。

厲墨琛握緊她的手,“我沒事。”

宋錦溫柔道,“等天亮之後就好了。”

厲墨琛側過頭來,還眯著眼睛,“不用等到天亮,你親親我就好了。”

宋錦俯身下去。

唇瓣相貼,溫熱中帶著點淚水的苦澀。

厲墨琛心疼她為自己流眼淚,多安撫了她一會。

好一會之後,兩人才分開。

厲墨琛道,“你看,我還能深吻,那就說明問題不大。”

宋錦苦笑不得。

笑的時候,鼻子又有點酸。

這個男人都這樣了,還想辦法逗她開心。

宋錦愧疚道,“要是我不吃火鍋就好了,哪怕是喝點酒,也不會有這樣的事。”

厲墨琛失笑,“你真天真,要是真想對方付我們,我們喝酒,他們也會潑我們一身,然後丟一根火柴棍過來。”

宋錦怔怔走神。

她呢喃道,“是我做錯了。”

她不該對奚梔還保留最後的天真。

病房外。

奚梔止住鼻血之後,來到門口守著。

她渴望的盯著那扇門,在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居然這麽愛厲墨琛。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一開始帶著目的的接近,到後來窮追不舍,她都分不清,自己對厲墨琛到底是有利所圖,還是交了心。

等啊等。

奚梔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

直到時盛來了,她才回過神來。

時盛道,“走吧。”

奚梔回過神,心裏升起一股恐懼,趕緊跟時盛走了。

來到沒人的地方,她怒道,“你就這麽出現,不怕被發現嗎!”

時盛,“來的時候我都查過了,門口不會有人,我不來,你要守到什麽時候?”

奚梔無力道,“你別管我。”

“我不管你,你出事了怎麽辦?”

“我這麽大個人了,我能出什麽事?”奚梔抹了把頭發,陰冷道,“這次我本來是要對準宋錦的,但是墨琛替她擋下來了,真是令人意外。”

時盛覺得這似乎還不夠,往奚梔的心口上紮刀,“當初厲墨琛那麽謹慎,為什麽會中我的圈套,還不是因為宋錦,我綁架了他們的孩子,厲墨琛就失去理智了,非要來見我,後來也是為了宋錦,才被我拉下神探,在鏡頭麵前給我跪下。”

奚梔的心鈍鈍發疼,阻止了時盛繼續說下去。

她不想聽這些。

時盛說,“厲墨琛永遠不可能屬於你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奚梔,“那還有誰能疼我?你嗎?”

時盛嗤笑,“你又看不起我。”

奚梔眨眨眼,沒有反駁。

但是她也離不開時盛。

冷的時候,總得找一床被子裹一裹。

不管這條被子是誰的,隻要暖和就可以了。

上了車,奚梔淡淡道,“到底怎麽樣,才能把宋錦殺死。”

她側頭,通過車窗玻璃看向病房窗戶。

裏麵的燈光很暗,卻很溫暖。

時盛道,“你已經走火入魔了,奚梔。”

“你不恨她嗎?”奚梔問道,“你就甘心做一個瞎子?你不想報仇嗎?”

時盛比她冷靜多了,“我得養精蓄銳。”

“你還能怎麽養,你有本事養嗎?等你養好了,你都已經老掉牙了。”奚梔無情嘲笑道。

時盛道,“那你呢,你這麽魯莽,也沒見你得到過什麽。”

奚梔冷哼一聲,“他們說我風涼話,你也說,你到底跟誰站在一邊的?”

時盛呼出一口氣,把奚梔抱進了懷裏。

奚梔微愣,靠在他的肩膀上,稍作休息。

時盛蹭了蹭她的肩膀,道,“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奚梔突然很愧疚。

她很喜歡厲墨琛,但是此刻被時盛抱著,卻也是真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