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墨琛的眼神不著痕跡地沉了下來。
“怕我動她?”時盛饒道,“七年了,厲墨琛,你上次這麽緊張一個女人,還是奚梔走的時候,你兩次跟我決裂,都是因為女人。”
時盛神色平靜地給厲墨琛倒了一杯溫開水。
“女人就那麽重要麽?你能為了她們跟我鬧到崩裂的地步。”
像是惋惜,像是嘲諷,時盛平淡說出這句話,分不清什麽情緒。
厲墨琛冰冷開口,“時盛,我們成為敵人,都是命運安排的。”
時盛眼眸幽深,“你就認命了?”
“認了,我也給過你悔改的機會,你沒有珍惜。”
時盛笑著點頭。
他們之間的惡戰,要持續很久。
時盛回味著什麽,說道,“宋錦比奚梔有意思多了,我看著她長大,性子比奚梔討喜,難怪你那麽喜歡。”
“我也喜歡。”他又補了一句。
厲墨琛握緊拳頭。
森冷在他的骨頭縫裏四處亂竄。
時盛很滿意他此刻的反應,他湊近了一些,眼裏含著笑意,“宋錦高三那年,我回國談生意,看到她像花苞一樣,美麗又清純。”
“她對我笑,喊我三叔。”
“我很希望哪天有機會,能在**聽到她這麽叫。”
厲墨琛青筋暴起,猛然起身,朝著時盛的臉上就是一拳。
雖然他有傷在身,但是那一拳的力度也大得驚人。
時盛連連後退。
還沒有站穩,陸白從黑暗裏出來,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
手指稍微用力,他的喉骨就斷了。
時盛暫且沒有動。
厲墨琛麵若閻羅,“我已經不是七年前的厲墨琛了,你要是敢動她,我饒不了你。”
話音落地,陸白就直接卸掉了時盛的一隻胳膊。
快很準,一直都是厲墨琛的風格。
也是他的命令。
時盛疼得麵色發青。
陸白鬆了手,時盛捂著那隻搖搖欲墜的手臂,怒極反笑。
“真有意思。”時盛笑看著他,“厲墨琛,我殺不了你,但是宋錦肯定可以,你遲早有一天,會在那女人的手裏丟了命。”
厲墨琛嗤之以鼻。
時盛走得有些狼狽。
上了車,時盛忍著疼,把脫臼的骨頭接了回來。
他喘著粗氣,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手下見狀,忍不住道,“三爺,你明知道厲墨琛有所準備,為什麽還要去吃這個虧?”
時盛聲音沙啞,“你們這群廢物,這麽好的機會都弄不死,還敢來問我?”
手下含羞低頭。
看著還在發抖的手臂,時盛猛吸了一口煙,然後把剩下的丟了。
他何嚐不知道,厲墨琛會對自己打擊報複。
他這麽做,不過是想探一探厲墨琛的底子。
探一探宋錦在他心裏,到底是什麽位置。
……
一個星期後。
厲墨琛受傷的事,一直捂到今天才被唐怡君他們知道。
厲家那些親戚旁枝也想來,但是厲墨琛做了命令禁止,所以最後,隻有唐怡君跟時語沫才能進來。
也沒多大傷,但是唐怡君看見他打著石膏躺在病**,還是捂著臉嚎啕大哭。
她一邊哭一邊罵,“出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不就是吵個架嗎?你至於連自己親媽都不認了?”
她哭得快要暈過去,時語沫在旁邊紅著眼睛安慰。
厲墨琛一句話都沒說。
他隻覺得聒噪。
最後哭得腦子發昏,唐怡君借口走了,病房裏就隻留下時語沫跟厲墨琛兩個人。
上次宴會之後,時語沫就一直沒有出現過,時盛回來後,壓下這場風波,她才敢出來見厲墨琛。
她咬咬唇,坐在床邊道,“墨琛,我好想你。”
厲墨琛淡漠道,“你要是也要哭一場,那就去外麵哭,別吵到我。”
時語沫收了眼淚,不甘心道,“你是不喜歡我哭,還是不喜歡女人哭?”
“我說實話,你不見得愛聽。”
時語沫懂了,眼淚無聲滑落。
“墨琛,你是不是喜歡上宋錦了?”時語沫忍不住控訴,“我看到好幾次,宋錦在你懷裏哭的樣子,你那時候分明就不是這個態度。”
“我喜歡誰都有可能,但我絕對不會喜歡你,你於我父親有恩,我不會動你,但這也不是你的保命符。”
時語沫抓住他的手,“我不要這些,我也不要厲家的榮華富貴,我隻要你,墨琛,我真的好愛你,隻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哪怕是像宋錦那樣的也可以,我甚至不要什麽頭銜,什麽身份,隻要你願意讓我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厲墨琛輕笑。
“你能忍?”
時語沫忙不迭地點頭,“能,我什麽都能忍。”
“那你之前派人綁架宋錦?怎麽,難道不是要除掉她,代替她現在的位置麽?”
時語沫一愣。
他早就知道了嗎?
什麽都在他的股掌之間?
時語沫愣愣的,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厲墨琛一字一句道,“我身邊隻能有一個女人,那就是厲太太。”
時語沫大受震撼。
“是宋錦嗎?”
厲墨琛不置可否。
時語沫急促的呼吸著,仇恨讓她的偽裝快要龜裂。
厲墨琛看著她極力隱忍的樣子,麵無表情。
時語沫實在沒有什麽威脅可言,所以他從不放在眼裏。
“出去。”厲墨琛開口攆人。
時語沫出去的時候,看見唐怡君就在門口。
見她眼裏全是淚水,唐怡君有些失望,“又鬧僵了?”
時語沫無力坐在椅子上,不想承認厲墨琛喜歡宋錦,這太掃她的麵子了。
她隻是低著頭。
唐怡君歎口氣,下意識道,“你怎麽……哎,你多用點功夫啊,要是實在不行,你就學學宋錦的路子?”
時語沫不可置信地抬頭,“媽媽,你也認可宋錦了嗎?”
唐怡君此刻聽到媽媽這個稱呼,就覺得尷尬。
“語沫……”唐怡君為難道,“你要不還是叫我伯母吧,你要是叫我媽媽,別人以為你是我的女兒呢,讓人亂想。”
見時語沫臉色突變,唐怡君解釋道,“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這樣不好,搞得你跟墨琛是親兄妹似的,以後你們結婚了,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
時語沫在心裏冷笑。
她沉著臉喊了聲伯母,然後拿上包就走了。
唐怡君知道她生氣了,想追上去,但是轉念一想,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她哥哥又是個賭鬼,這門親事,是不是真的該好好考慮下了。
時語沫走了許久,回頭沒見唐怡君的身影,不甘心地握緊拳頭。
真現實啊這個老女人。
以前自己是時家最受寵的小女兒,她跟舔狗一樣巴結她,現在一出事,就馬上把她踹了。
嗬嗬,利用完了就想過河拆橋?
想都不要想!
時語沫轉身朝外走,跟進來的時盛撞了個正著。
她欣喜道,“三叔!”
看見時盛打著繃帶的手臂,她著急道,“三叔你怎麽了?”
“摔了一下,骨折了,過來看看。”時盛開門見山道,“小錦兒今天坐診麽?聽說她醫術高明,我直接掛她的號。”
時語沫馬上不高興,“世界上沒醫生了,你非要找她。”
時盛道,“當然,我今天來醫院,就是特意來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