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玉石的圖案,是代表奚家,如果宋錦有,那就說明她也是奚家的人?

這不可能。

宋錦的背景,厲墨琛來回看了很多次,沒有任何一條,會跟奚家扯上關係。

而且,宋錦身上沒有紋身。

厲墨琛親吻過她的全身,她頭上幾個璿兒他都知道,有紋身的話,他肯定看得見。

“她身上沒有。”厲墨琛道。

封邵音鬆口氣,“我也覺得,肯定是那娘們吹牛逼。”

沉默了一會,封邵音調侃道,“你現在想什麽呢?”

厲墨琛沉著臉,“沒什麽。”

“沒什麽?你手裏拿著的東西,你忘記是什麽了?”

厲墨琛垂眸看了一眼,“怎麽了?”

“我靠,你心上人送你的定情信物碎了啊,你沒反應?”

……

厲墨琛看著掌心的東西,有些恍惚。

他剛才滿腦子都是在想宋錦。

確實忽略了這一點。

封邵音揶揄,“老厲,你真的還愛奚梔嗎?”

厲墨琛煩躁地收緊手掌,“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那時盛那邊……”

“我自己會去處理,你別動,你父親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卷入我跟時家的恩怨裏來。”

封邵音頷首,“嗯,那你先養傷,出院了我們再一塊喝酒。”

到了晚上,宋錦休息得差不多,兩人一起去食堂吃飯。

其實宋錦沒有胃口,但是想到肚子裏有一條生命,她還是選擇多少都要吃點。

盡管這個孩子遲早是要流掉的。

但是在他僅存的一點時間裏,可以活得最好。

沒想到,她跟厲墨琛一左一右,在食堂門口碰上了麵。

三個人都是往食堂裏走,就那麽一扇門,一眼就能看見。

厲墨琛停下腳步,目光幽深地看著宋錦。

他手臂上纏著繃帶,麻藥勁剛過,臉色看起來還有些灰白。

宋錦收回目光,像是沒有看見他一樣,跟周怡走了進去。

周怡小聲道,“你不跟厲墨琛一塊吃嗎?”

宋錦麵無表情,“不想,我看見他倒胃口。”

“你們咋啦?厲墨琛剛醒啊,你們這麽點時間都能吵架啊?”

宋錦深呼吸一口氣,端上一碗拌麵,跟周怡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

“等你談了戀愛就知道了,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

周怡無心吃飯,總是悄摸看厲墨琛。

厲墨琛也要了一碗拌麵。

他一隻手端著麵找了個空位置,因為傷的是右手,他隻能左手拿筷子。

沒想到和麵的時候,熟練得一批。

周怡跟宋錦說,“你老公還挺牛逼啊,左手也用得超給力。”

宋錦漫不經心地吃麵。

“我記得他左手也是受了傷的,不過是骨折,沒有右手嚴重。”周怡嘖了一聲,“吃麵的時候肯定疼死了,你就一點都不心疼嗎?”

宋錦問,“你不吃嗎?”

“吃,吃吃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知道自己懷孕之後,宋錦吃兩口就想吐。

她不想浪費糧食,硬塞了兩口,最後實在不行了,全吐了出來。

猝不及防的反應,動靜不小。

厲墨琛看過來。

宋錦吐得眼睛發紅,力氣都沒有了。

她知道厲墨琛在看自己,他的眼神從來都是帶著巨大壓力的。

但是宋錦,沒有看他一眼。

她此刻頭昏腦漲,心裏難受,隻想回去休息。

回去的時候,外麵漆黑一片,公園裏的路燈昏暗,有些地方已經壞掉了,隻餘下一片漆黑。

走著走著,宋錦就看見了,靠在路燈底下抽煙的厲墨琛。

他的背脊微微往下壓,視線看著地麵,顯然是在堵人。

周怡立即抽離宋錦的手臂,“小錦子,我還有點急事要處理,你先自己回去吧。”

說完不等宋錦反應,拔腿就跑。

宋錦聞到煙味,捂了下鼻子。

她沒吭聲,無視他往前走,越過他的時候,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臂。

宋錦沒掙紮。

她的身子軟綿綿的,又瘦又小,厲墨琛有些抓不穩,讓他心裏沒由來的慌亂。

他此刻更希望,她像以前那隻小野貓一樣。

“怎麽了。”宋錦先開口。

厲墨琛揉捏著她的手指,“沒怎麽,摸摸你。”

宋錦沒有抽出來。

她也沒有做聲。

無聲的沉默,就像是在告別。

說實話,厲墨琛此刻有些不舍。

宋錦這人,倔強又要麵子,知道自己一直都是替代品,死心是必然的。

厲墨琛也不擅長挽留女人。

宋錦低垂著眸子,問道,“厲墨琛,你是不是每一次摸我的時候,你都是在想你心愛的女人。”

厲墨琛看著她,白淨的小臉在黑暗裏似有若無。

“你覺得呢?”厲墨琛反問。

宋錦快要窒息。

她為什麽沒有早點看穿這個男人惡心的一麵!

她一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沉浸在他的溫柔鄉裏,她就覺得自己是個大傻X!

宋錦忍無可忍,把手抽出來。

“等你出院,帶上你的所有資料,民政局見。”

這次,婚離定了!

厲墨琛在原地,把那一支煙抽完了才回去的。

晚上查房的時候,醫生特意檢查了厲墨琛的傷口。

看見他的紗布都被鮮血滲透了,嚇得不輕,“你沒有感覺到傷口裂開了嗎?”

厲墨琛麵無表情,“沒感覺。”

醫生推來車子,給他把藥換了。

線都崩斷了,一看就是用了蠻力。

“你傷到了筋脈,現在是養傷的關鍵期,你要是不愛惜自己,以後這手廢了,你痛苦一輩子。”

厲墨琛眼神看著別處,淡淡吐出兩個字,“隨便。”

醫生,“……”

次日,醫院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時盛。

他穿著灰色的常服,頭發盡數抹到額後,完全露出那張人神共憤的臉。

手腕上那一串佛珠,跟他笑裏藏刀的表情一樣陰冷。

“好久不見,墨琛。”時盛把手裏的鮮花放在桌子上。

厲墨琛此刻看見他,神色倒是平靜不少。

“我沒死,讓你失望了。”

時盛輕笑,“怎麽會,你死了我才會失望。”

厲墨琛是他生來唯一一個拿得出手的勁敵,他很喜歡跟他鬥智鬥勇。

“怎麽,你一個人在這裏,沒有人陪你麽?”時盛問,“小錦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