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傻子侄女,時盛有幾分無奈,“她殺沒殺人,你最清楚。”
時語沫一僵,“三叔……”
時盛道,“你放心,我是你親叔叔,你的事我不會不管,不過像今天這種蠢事,你就別再自作聰明了。”
時語沫點頭,“嗯,知道了三叔。”
……
唐怡君氣急敗壞,想去找宋錦算賬,卻被保安架出去了。
她惱羞成怒,在醫院鬧得很難聽。
消息傳到厲墨琛的耳朵裏,他聽了,滿臉的煩躁。
他這個母親,一天都不得消停。
“安排兩個人把她送回去,沒我的允許,她從今天起不得出老宅一步。”
陸白立即去做了。
厲墨琛坐在病**,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剛忙完兩個小時的公務。
在醫院太不方便了,他哪裏都需要受管製,把電腦關上,把護士叫來。
護士知道他要辦出院,苦口婆心地一頓勸。
周怡時刻盯著厲墨琛這邊,趕過來看情況。
“你幹什麽啊?”周怡拿出醫生的架子,“你看看你現在的傷,你能走嗎,還沒到家呢傷口就崩開了。”
厲墨琛臉色陰沉,“怎麽都這麽聒噪,半個出院手續而已,這麽難麽?”
“你的情況根本就不符合出院,你右手能動嗎,萬一回去處理不好壞死了怎麽辦?”
“這是我的事。”
“什麽你的事。”周怡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壓低聲音說,“我要是不認識你也就算了,但你是小錦子的老公啊,你要是殘疾了,以後老了怎麽給小錦子端屎端尿。”
這麽惡心的話,厲墨琛這個潔癖患者卻沒有不適。
相反,他臉色稍霽。
周怡看見他紗布又滲血了,忙去叫他的主治醫生過來。
換藥過程她沒看了,轉轉悠悠去了宋錦的辦公室。
她把這事兒給宋錦說了,聲情並茂,一點細節都沒有落下。
“你老公可真行,這個時候了還在工作,一年賺那麽多,咋就不知足呢。”
“哎,你沒看到他那個畫麵,紗布上全是血,石膏上邊都滲上了,傷口猙獰得跟變異似的,那麽嚴重我動都不敢動,居然還想出院。”
“不過他好像挺在乎你的,之前死活要出院,我說要是手廢了以後沒法照顧你,他馬上就安靜了。”
宋錦整理病曆的手一頓,臉上的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周怡歪著腦袋,“小錦子,你想什麽呢,我說這麽多,你有沒有在聽?”
宋錦回過神來,說,“晚上我們去吃火鍋吧,突然有點饞了。”
“啊?你現在不應該去看看你可憐的老公嗎?”
“等我忙完這一陣再說吧,過兩天就要做手術了,我想讓他吃點我最愛吃的。”
宋錦摸著自己的小腹,苦笑了起來。
周怡跟著收起笑容。
“哎,你說你……”
“你別勸我,我心意已決。”
周怡知道她的脾氣,隻好閉上嘴。
因為宋錦懷孕的月份還很小,藥流也可以。
周怡給她搞到了副作用最小的藥,塞進她手裏。
她有點不忍心,沒敢多看那藥一眼,說道,“小錦子,你可要想好了,這藥一吃下去,可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宋錦閉上眼。
她在幻想以後。
如果孩子留下,她生下來,厲墨琛把她拋棄了,跟心愛的女人重歸於好,然後譏笑地告訴她,“我可從沒有愛過你,既然你這麽卑微,那這個孩子我賞給你了,不用謝我。”
宋錦睜開眼。
她想好了,點頭,“嗯,我想好了。”
周怡愁眉苦臉地歎氣。
“倔驢啊倔驢,厲墨琛就那麽壞嗎。”
宋錦在心裏想,如果沒有那個女人的存在,她會留下這個孩子嗎?
明知道,自己跟厲墨琛沒有可能,她會嗎?
她不知道。
宋錦把藥藏好,回到家放在抽屜最下麵那一格抽屜裏。
她坐在床沿,反觀臥室裏的一切,哪裏都有厲墨琛的痕跡。
打開抽屜,裏麵的衣服都是亂掛的,她跟厲墨琛的衣服混在一起,淩亂,卻又像極了老夫老妻。
在金錢方麵,厲墨琛對她一點都不吝嗇,什麽都給她買最好的。
大到為她爭取時家的股份,故意給她放水,小到出門吃飯,處處彰顯紳士風度,報複自己的親媽,給自己出惡氣。
甚至是**的溫柔。
她不適應厲墨琛的粗暴,每次都會哭得打濕枕頭,很多次厲墨琛都會順從她的感受。
他一點點的折碎在她手裏。
好像在屈服。
可是,宋錦很明白,這都是因為自己這張臉,自己像他心上的朱砂痣。
劇烈的心痛,將她從回憶裏拉回來。
門突然開了,厲墨琛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宋錦鬆開滿是冷汗的拳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從今天開始,我們分居吧。”宋錦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當然,這房子是你的,我可以搬出去住。”
厲墨琛沒有像以前那樣霸道地逼迫她服軟。
他也很冷靜。
像是不屑於偽裝了。
宋錦問,“等你忙完了,你通知我一聲,我隨時都有空去離婚。”
厲墨琛抬眼,神色複雜地看著她,“你想好了?”
宋錦有千言萬語堵在心口。
可是看到他那張臉,她又泄了氣,隻說,“嗯,想好了。”
厲墨琛垂下眼眸,從兜裏摸出煙。
想到煙對孩子的危害,宋錦製止道,“你能不能別抽煙,把事情說完了你隨便抽。”
厲墨琛果然停了下來。
他說,“離婚補償你說個數,我滿足你。”
盡管知道他會答應,但是宋錦還是忍不住心尖一顫。
她有點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從我們結婚那天起,你到手的所有利潤,我要一半。”
她需要錢,很需要。
厲墨琛這麽大方,她接下來也沒錯。
厲墨琛沒有詫異,依舊很平靜,“嗯。”
話題聊到這,就不必繼續了。
剩下的流程,就是去民政局簽離婚協議。
從此,他們橋歸橋路歸路。
一切都順利得出乎意料。
厲墨琛沒有要走的意思,坐在那揉捏著手裏的煙,揉成粉末,又卷成一團。
宋錦起身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沒買什麽,大多都是厲墨琛歸置的,她不要,拿上一個大點的行李箱,她一點點往裏放。
厲墨琛起身,走到她身邊。
宋錦下意識繃緊身子。
厲墨琛感覺到了,聲音微啞,“幫個忙,沒必要緊張。”
宋錦依舊吊著那口氣,“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這應該是我幫你的最後一件事了。”
聞言,宋錦的手指顫了下。
她努力克製著內心的酸澀,告誡自己不能為了不值得的男人傷心難過。
但是衝動還是讓她開了口,“你當初願意幫我,是不是就因為我長得像她?”
厲墨琛嗯了一聲。
他向來坦坦****,對任何人,任何事。
如果很早之前宋錦問,他也會承認。
宋錦抿了抿唇,“我之前提了那麽多次離婚,你都不願意,為什麽這次這麽爽快?怕我糾纏你,那麽多錢你說給就給。”
厲墨琛把她的貼身衣服,整齊地擺放在行李箱裏,“你不需要知道,那筆錢是你應得的。”
他的性格一如既往,謹慎,少言。
宋錦知道,他是為了保護那個女人。
她扯了下嘴角,看著他把自己最後一件衣服收好,她輕聲道,“祝你們幸福。”
厲墨琛起身走了。
誰也看不透他此刻的心思,看過去,隻有滿臉的冰冷。
宋錦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轉過頭去,看見他拉開了床頭的抽屜。
她頓時一驚,連忙過去推開了他。
“你要找什麽?”
宋錦自己都沒注意,表情和動作都格外激烈。
厲墨琛神色深深地看著她,“你在急什麽?”
他看向抽屜。
“裏麵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