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姐心酸道,“先生,你這是何必呢。”

“太太這麽好的一個人,你為什麽不願意珍惜。”

“我伺候你這麽多年,你跟奚小姐在一起,我都沒見你這麽開心。”

厲墨琛在心裏默念著奚梔的名字。

奚梔於他,不是普通的戀人。

她因為有特殊的身份,所以比親人更親。

他們相處的日子裏,厲墨琛愛她如命,但是他卻從未跟她幻想過未來。

厲墨琛問她,“你為什麽就那麽喜歡宋錦?”

趙姐毫不猶豫道,“因為太太喜歡你啊。”

“奚小姐不喜歡你。”趙姐繼續道,“我看到的你們,隻有你對奚小姐單方麵的付出,你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著,但是太太不一樣,她明明那麽艱難,帶著弟弟死裏逃生,在縫隙裏生存,可是她還是毫不吝嗇,把愛分給你,把你當自己的丈夫。”

趙姐忍不住哽咽,“太太嫁進來的時候,身邊就隻有你了,可是最後你還是不要她。”

厲墨琛的心驟然被插中。

宋錦的身世如何,他是最了解的,嫁給他之後,因為隱婚,因為厲家的排擠,她也沒有過上一天好日子。

好像宋錦,從沒有真正開心過。

可就是如此,她還是願意愛他。

厲墨琛難受得說不出話,連呼吸都困難了。

他從不可憐別人。

可宋錦,卻時刻都在影響他。

他知道自己怎麽了。

隻是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厲墨琛拿過傘,陰影投下來,遮住了他半邊臉,隻剩下骨節分明的下頜在陽光之下。

“算了。”他緩緩開口,“我又不是什麽好人,離了我也不是什麽壞事。”

……

宋錦坐在公交車上,手裏捏著趙姐送的衣服,發呆。

渾渾噩噩回到家,周怡給她倒了杯溫水。

周怡反複摸著她的小臉,“到底怎麽了啊,是不是在酒店遇到什麽壞人了,你別嚇我。”

宋錦眨眨眼,低聲說,“沒有,我跟厲墨琛離婚了。”

周怡大驚,“簽協議啦?”

“嗯。”

“那你……是後悔了嗎?”

宋錦搖頭,“不後悔,就是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我明明很恨他,可是我心裏更多的是難受。”

周怡歎口氣,“傻孩子,你這是愛上他了。”

宋錦也不願意承認。

她呢喃,“難道愛一個人,自己的底線也會變嗎?”

周怡揉揉她的腦袋,“你跟我說,那天你聽到厲墨琛跟他那個色批好友談論那個女人,你最生氣的是他覺得你不配跟她比,是厲墨琛親口說的嗎?”

宋錦永遠記得他們的談話。

那種震驚,屈辱,難過,到現在她都還記憶尤深。

但是她也清楚記得,厲墨琛沒有說過。

“他沒有來得及說,就發現我了。”宋錦說,“但是不管他說沒說,他把我當替代品是不爭的事實,而且他的心上人馬上就要回來了,所以這一次離婚,他離得很幹脆。”

嘲諷的是,之前很多次宋錦說離婚,是真的想離。

那時候的厲墨琛沒有錯。

這次他錯了,也離了。

卻不是宋錦想要的結果。

她想要的是什麽呢,她不敢深想。

周怡一點一點撫順她淩亂的發絲,捧著她的臉,“好了,不想了,你不是馬上就要出國讀博了嗎?你這麽年輕,青春正好,想那些臭男人幹什麽。”

宋錦點點頭。

“你藥吃了嗎?”周怡順口問。

宋錦瞳仁縮了縮,下意識道,“嗯,吃過了。”

“啊?什麽時候吃的?”周怡摸了摸她的肚子,“真吃了啊?”

“嗯……”宋錦熟知藥流的過程,說得頭頭是道。

周怡從不信她會撒謊,就沒有深想,隻是覺得可惜,“哎,好可惜啊。”

宋錦腦子昏昏沉沉,跟周怡說,“我想先睡一會。”

“好,等你睡醒了,我們晚上去吃好吃的,慶祝你脫離苦海。”

“好。”

過去幾天,宋錦發現自己的感冒越拖越嚴重了。

一開始就發現了的,隻是因為懷孕,她不想吃藥,現在是拖到沒辦法了。

於是,宋錦背著周怡出門,戴上口罩和帽子,去買了孕婦專用的感冒藥。

在外麵吃完,宋錦回到家裏,卻碰上周怡睡醒出來。

“哎?你要去哪兒啊?”

宋錦正要換上拖鞋,聞言又把腳縮回平底鞋裏,“我想出去買點吃的。”

“正好,我也要出去,我們一塊。”

宋錦嗯了一聲,又解釋道,“我感冒了,才戴口罩的。”

“啊,那你吃藥了嗎?”

“吃過了。”

為了慶祝宋錦離婚,周怡帶她去了酒吧。

周怡平時愛玩,最喜歡看帥哥的腹肌,今兒她高興,宋錦不好打擾她的興致。

周怡跟帥哥貼身熱舞,宋錦就坐在卡座裏,靜靜喝水。

另一邊,病剛好的厲墨琛,也約了封邵音喝酒。

不過他也喝的是水。

封邵音正跟他開玩笑,“前段時間聽說你起床都難,現在居然我一叫就來,感情你這柔弱都是給女人看的?”

厲墨琛沒作聲,手裏的茶水已經淡了,想喝點其他的。

封邵音調侃,“我看你丫是想喝女人嘴裏的吧?”

厲墨琛冷颼颼地掃他一眼。

“我沒你那麽騷。”

“哈哈,還能跟我對兩句,那說明沒啥事了。”

他還以為,厲墨琛這次離婚後,就一蹶不振了。

就在這時候,舞池的燈光突然滅了。

過去十幾秒,燈光再次亮起,封邵音發現舞池裏的男人女人都戴上了奇形怪狀的麵具。

曖昧瞬間升了級。

在麵具的遮掩下,他們的身軀扭動得更加放肆。

封邵音盯著一個穿著黑色超短的女人,看得眼熱。

他先踢了厲墨琛一腳,“那女的,你覺得怎麽樣?”

厲墨琛沒看,“你要上就上,別拿老子當幌子。”

“那我去了啊。”

封邵音也戴上麵具,鑽進了舞池裏,直接貼上了黑裙子女人。

宋錦一直盯著周怡這邊的動靜,在看見封邵音滑進去的時候,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皺起眉。

封邵音就是個浪**公子,玩過的女人比她吃過的飯都要多,周怡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然而下一秒,宋錦就看見周怡推開了封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