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臨時有點事出來辦,結果下大雨打不到車。”
“那你一個人安全嗎,你在酒店可要小心點啊,洗完澡記得慢點走,你現在特殊時期……”
宋錦已經,連忙打斷她,“我知道啦,你別擔心我,我這手機快沒電了,我充上電,我們聊微信好不好?”
周怡沒有懷疑。
電話掛斷,宋錦把手機開了靜音,藏在手機底下。
她偏了下腦袋,聽見厲墨琛的呼吸均勻,大概是睡著了。
而且睡得很沉。
但是那雙手臂就像烙鐵一樣,怎麽都掰不開。
宋錦無力地歎了口氣,眯了一會,也跟著睡著了。
第二天,兩人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要不是趙姐來敲門,他們倆要睡到晚上去。
宋錦好久沒有睡得這麽舒坦了,整個人如脫胎換骨,精神十足。
厲墨琛看起來也好了不少。
宋錦又給他上了一次藥,然後把消炎藥,感冒藥,用盒子裝好每天的分量,放在床頭櫃。
她做這些的時候,完全是出於醫生的本能和習慣,也隻把厲墨琛當病人。
厲墨琛在旁邊看著她做這些。
大概是平時回來的時間太少了,他從未發現,宋錦在做這些小事情的時候,會讓他這麽入神。
宋錦忙完後直起腰身,打開手機看消息,有很多周怡的微信消息,卡得手機點不動,她又重新開機,才能正常進去。
厲墨琛見她一個勁在那點屏幕,問道,“你這手機用幾年了?”
“剛買的。”宋錦坐在床沿,認真打字。
“剛買的卡成這樣?因為昨晚上進水了?”
“沒有,這手機本就是翻新機,幾百塊買的。”
厲墨琛抿了抿唇,打開抽屜,拿出一個嶄新備用機給她。
“用這個。”
宋錦問,“要我給錢麽?”
“不用。”
宋錦接下了。
順便打開錄音,問厲墨琛,“這是贈予給我的東西,以後就不能要回了。”
厲墨琛對她這種小心謹慎的做法失笑,“嗯,不要回,自願贈予。”
吃早飯的時候,宋錦說,“我吃完就走了,記得我們昨晚上說過的話,我希望你作為厲墨琛,北城的GDP代表人物,你別幹出爾反爾的事。”
厲墨琛攪動著碗裏的粥,“嗯。”
他胃口不錯,連吃了五碗粥,都還覺得不夠。
宋錦看見鍋裏都沒有了,問他,“你要是沒吃飽,點個外賣吧。”
“不用了。”
外賣他吃不下。
趙姐回來看見鍋裏空****,比誰都高興,“我早上還說做多了呢,沒想到你們這麽給麵子。”
她走出來問道,“先生今天吃了多少?”
“五碗。”厲墨琛倒是很誠實。
“哎呀,今天胃口這麽好,平時在家就吃一頓,瘦得都快沒肉了,太太就是一劑良藥。”
宋錦看著趙姐的笑容,好像他們又回到了以前。
她沒由來的心酸。
得快點走。
在這個地方,待的時間越長,她就越難走出去。
宋錦拿上自己的包,說道,“趙姐,我還要趕著去上班,就先走了。”
趙姐不解,“今天不放假嗎?”
“不放假,我們醫院都是輪休。”
“啊,怎麽這麽著急啊。”趙姐仿佛有預感,她這次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問道,“那太太晚上還要回來吧?”
宋錦沒有作聲。
她拿上東西,轉身要走。
趙姐又攔住了她,“太太,我不問了,你別生我的氣。”
宋錦搖搖頭,“沒,我沒有生你的氣,我隻是趕時間,我快要遲到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撒謊撒得越順口。
趙姐急匆匆地拿出一個禮盒,“那太太,我把這個送給你。”
宋錦看著那個粉色的盒子,“這是什麽?”
“我早上去買菜的時候,看見附近開了一家新的母嬰店,我就進去看了眼。”趙姐笑道,“我一眼就看中了這套衣服,粉嘟嘟的,真好看。太太,我知道你跟先生還不著急要孩子,但你以後遲早是要做母親的,這衣服可以放很久,到時候我要是幸運,可以親眼看見小姐穿上這套衣服,那就最好了。”
宋錦怔怔摩擦著那個盒子。
她光是看著,就已經想象到了,她的孩子穿上這套衣服的場景。
心窩子像是被人揉了一把,酸得宋錦很想哭。
她如獲珍寶,抱在懷裏說,“好,謝謝你趙姐。”
趙姐歎口氣,“太太,你是個好女孩,你以後一定會很幸福的。”
“嗯,借你吉言。”
宋錦走出院子了,又回頭給趙姐揮手道別。
沒曾想,看見厲墨琛走了出來。
他兩步走到宋錦跟前,把車鑰匙遞給她,“你開我的車走。”
宋錦搖頭,“不了,我到時候懶得回來還車。”
“你是我覺得麻煩,還是厭惡看到我?”
宋錦一怔。
隨即,她抬起明亮的眼睛,問道,“我不能厭惡你嗎?”
看著厲墨琛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宋錦就心裏悶堵,她任由情緒作祟,罵道,“你這種踐踏別人感情的人,別說以後了,就是現在,我看你一眼都覺得煩!”
厲墨琛說,“你沒有愛過人,就不要隨意批判。”
“是啊,我這輩子孤苦伶仃,我的命不好,沒有人愛過我,你厲害,你是個癡情種,你對你的女人念念不忘,你千人追萬人捧,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可憐我,覺得我生有這麽一張臉,所以我就該對你感激涕零!”
宋錦一鼓作氣,氣喘籲籲,“所以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滋生不該有的感情,我就是活該,我蠢笨,上不完的當,我活該自食惡果,你滿意了嗎?”
她嘴唇止不住的顫抖,哽咽道,“厲墨琛,你沒有心,可我有。”
厲墨琛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裏不是滋味。
他始終被情緒拉扯著,很難控製。
他很厭惡這樣的自己。
總是上當的人,是他才對。
宋錦走後,厲墨琛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趙姐撐著傘出來,說道,“先生,太陽毒,你大病初愈曬多了不好,進去吧。”
厲墨琛卻沒動。
他想在這院子裏找點東西,給自己安全感,可是怎麽都找不到。
後來他才想起來,宋錦當時找人把她的東西全都搬走了,包括她養了很久的花花草草。
一丁點都沒有留。
厲墨琛的心進了風。
空洞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