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崢在婁昕的麵前停頓了一會。

婁昕沒臉見他們,低著頭,假裝看桌子上登記的資料。

奚崢道,“穆胤呢?”

他這生硬的語氣,也沒有吧婁昕放在眼裏。

婁昕的頭頂有監控,不可能自行無視奚崢的話,就如實道,“在院子裏。”

奚崢正要往裏走,婁昕喊住他道,“要登記。”

她身上的淩厲跟傲氣全都沒了。

空有那麽一張像mercy的臉,但是蠟黃凹陷,幾乎沒有相似的地方。

婁昕把平板拿出來,讓奚崢在上麵填寫自己的信息。

她很快就縮回手。

但是奚崢還是看到了她手背上的傷疤,看起來觸目驚心。

難怪,婁昕把自己裹得這麽嚴實。

看樣子身上還有很多地方都見不得人。

人都會屈服於皮肉之苦。

婁昕這個人,落得這樣的下場,是應該的。

登記好了之後,奚崢跟厲溫七往裏走。

車窗半開,厲溫七身上的香水味,混著陽光的味道,鑽進婁昕的鼻腔裏,讓她有一種神奇的恍惚感。

她依依不舍的看著厲溫七的背影,那麽好看,那麽高挑。

自己以前也是這麽意氣風發。

隻是,不管怎麽努力,都比不上開了掛的宋錦。

真的是自己太貪心了嗎?

為什麽一輩子都在吃苦,還是沒有落得一個好下場?

婁昕回憶起以前,坐在椅子上,盯著空****的空氣發呆。

看著看著,她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還想它幹什麽呢。

難道想,就可以回到以前嗎?

婁昕深呼吸一口氣,摸了摸自己幹涸的眼睛,以為有點淚水,可是隻摸到一片幹澀。

她說年輕也不年輕了,但是還有很多年可以活。

穆胤是不會讓她死的。

他要把自己慢慢折磨得,生不如死。

婁昕之前滋生過自殺的念頭,可是死不掉,穆胤的地盤上,到處都是眼線,但凡有一點可以威脅到生命的東西,都會馬上跳出來製止。

她不知道這種魔窟一般的生活,到底什麽時候才是一個頭。

突然,頭頂的監控發出聲音,“婁昕,進來。”

婁昕的神經立即繃緊,問道,“有什麽事嗎?”

監控的聲音消失了。

穆胤的脾氣陰晴不定,他隨時都可能心情不好。

再加上,現在奚崢跟厲溫七來了,他的壞脾氣,就會發泄在自己的身上。

婁昕趕緊往裏走去。

院子裏,穆胤坐在一顆很大的柿子樹下,正在削柿子皮。

奚崢跟厲溫七坐在後邊。

婁昕走過去,問道,“老爺子,找我有事嗎?”

穆胤剛好削完一隻柿子。

他順手遞給婁昕。

婁昕不敢用手接,就拿來盤子。

穆胤道,“給他們端去。”

總共削好了十來個柿子。

全都裝在一個盤子裏,壘得很漂亮。

婁昕放在奚崢旁邊的桌子上。

像是怕被人看出來一樣,婁昕頭也不敢抬。

她正要退出去,穆胤道,“你別著急走,先看著他們吃。”

奚崢淡淡道,“我沒興趣吃你這個。”

穆胤擦幹淨刀子,輕輕放在旁邊,轉過身來,蒼老的臉上全是老態。

厲溫七看著,覺得十分陌生。

她見過自己的父親,可是在此刻,她不想承認,也確實覺得,這個男人的變化很大,大到她完全沒了印象。

真是惡毒的一個男人啊。

這麽多年了,還妄想爬到最頂峰。

穆胤道,“不愛吃,那就是我的柿子有問題,我有問題,得贖罪啊,是不是?”

他笑了笑。

笑容多少有點滲人,毫無慈祥可言。

厲溫七感興趣道,“你說說看,要怎麽懲罰?”

穆胤看了眼婁昕,“嗯?你說呢?”

婁昕微愣,一時間腦子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

她平時,都是聽什麽做什麽,還沒有自己做過主意。

上次被關在地下室裏,進行了長達半個月的精神折磨,她已經支棱不起來了。

穆胤問,“你不知道怎麽辦啊?”

婁昕搖搖頭,“我,我不知道。”

厲溫七在旁邊看著,覺得這個人,根本就不像是婁昕。

可是,她又確實是。

婁昕低聲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穆胤,“不知道嗎?那這就是你的問題了,自己把那盤子柿子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