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溪山上,懸壁佛經已成,照拂大地。

精疲力盡的老和尚在懸壁下打坐冥想,猶如匆匆蒼老數載。

青道士向他致謝:“幸得長老篆刻經典,救我於危難。”

他說:“郡守受城隍托夢,要和尚在此處留下佛經,震懾南疆妖魔。否則就不允許我西去。隻是他們不知道所謂邪魔外道不是指眾生的出身,而是心中善惡,否則也不能因緣巧合,助道友一臂之力。”

青道士問他:“長老如今功成,可欲留下傳法。我可引薦長老深入南疆。”

老和尚搖搖頭:“等到天明,我便要繼續西行。想當年我和一眾師兄弟與師父自西牛賀洲不遠萬裏而來傳道。在流沙河時遇見一大妖怪,師兄弟都被他吃了,幸得我三寸不爛之舌說服那妖怪,以斷臂為代價保住師父和我的性命,才有後來的白馬托經入東土。如今多少年過去了,師父已經涅槃,西牛賀洲也再沒有傳經之人前來,想來是那大妖怪攔路作祟,無人敢來。我必須在有生之年回到西牛賀洲,將更多經典帶回東土以救沉淪眾生。”

“我聽得那妖怪本是一名神仙,一百年前在王母的蟠桃盛會失手打碎琉璃盞後被貶落流沙河作妖,每日要受天宮降下的飛刀穿心之罰,自此性情狂躁,窮凶極惡,我怕長老此去凶多吉少。”

清晨第一縷的陽光照亮了和尚的禿頭,他摸摸自己的腦袋緩緩站了起來,對青道士施禮:“既然他也是可憐人,那就讓佛法來渡他吧。道友無需為我擔心。你所修法門是從有中來,到無中去的超脫之法,我修的卻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苦行之道。我們就此拜別,如有幸,他日東回之時再見。萬一不幸,死於半路,就讓我的骨頭化作佛門法器,繼續保護佛法東傳。到時道友見過法器也是了卻我們的因緣。”

“既然如此,請長老兀自珍重,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和尚走出一段路,又扭頭笑了笑:“道友,你的胡子掉了。這麽俊的女子,還是不要裝扮作男子吧。哈哈。”

青道士一把扯掉自己的胡子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情莫名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