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諳熟通往瑤池的各種小路野道,帶著天蓬七拐八拐。

“這天上也是無聊得很,不是煙就是霧,不是仙就是寵物。哪有以前隨西王母在下界生活來得的多姿多彩。”

天蓬雲裏來霧裏去,已經不辨方向:“這是哪啊?是去瑤池的路嗎。不要遲到了,遲到得罰酒。這麽說你修成人形多年了?”

“才不是呢,”霓裳努了努還有點發紅的鼻子,“我本是周穆王西遊時送給西王母的一件百花雲紋裳,多少雙妙手焚膏繼晷才把我縫製出來。在昆侖時王母可喜歡穿著我和穆王飲宴了,夜夜瓊筵飛觴,坐花醉月。可是穆王東歸之後,她等啊等,都沒等到穆王回來。後來登臨天宮,她就不喜歡我了,把我掛了起來,我整日無所事事地地吸收瑤池的靈氣,直到十六年前才變成仙。”

天蓬看著霓裳,覺得她還真像王母年輕的時候:“穆王啊?真是個天縱之姿的奇男子,難怪迷能倒西王母。喂,三隻眼,你怎麽在這裏!”

三隻眼?霓裳順勢望過去,才發現是兼具美貌和武功的二郎真君和他高傲的哮天犬。

“天蓬。你又為何在此?每次一見你這張臉就心煩。”

“怎麽,又和你舅舅吵架了?我長得像他又不是我的錯。你不去參加蟠桃宴了?”

“不去。我要回灌江口,從小路走沒什麽人發現。”

“怎麽不參加了?”

“你不看看現在參加蟠桃宴的都是什麽人,以前是修道才能成仙,如今不是裙帶,就是招安。東海一個猴妖支個齊天大聖的旗幟,三太子去剿他還被打傷手臂,結果天帝為息事寧人,還真封個齊天大聖。莫名其妙!”

天蓬擔心地看著霓裳,擔心她會對號入座,卻發現她一臉花癡地對著二郎真君點頭再點頭:“對,對,對。二郎大人所言極是!這天宮越發沒有規矩了。”

“這位是?”

“我是霓裳。天蓬大人要帶我去參加蟠桃會。可你不在,蟠桃會豈不失色許多。那三壇海會大人會參加嗎?

二郎真君看看這個如花少女一臉天真浪漫,又看看天蓬,一臉狐疑:“三太子傷勢未愈,也不參加蟠桃會。”

“啊,你們兩個都不去,那我去幹什麽!”霓裳一驚一乍。

天蓬摸摸自己的臉,天帝長得有那麽不堪嗎?

天蓬想轉移話題,指著拿後背對人的哮天犬說道:“你的狗怎麽怎麽傲慢?”

“哮天犬,打招呼。”

“汪、汪、汪!”

二郎真君訓斥道:“沒禮貌,說人話!”

“你好,你好,你好!”

“真乖,最近皮毛更亮啦。我剛還把旁人認錯是你了呢。”天蓬拍了一下它的頭,砰,又是一個五體投地。

“汪、汪、汪。”

天蓬哈哈一笑:“又失手了。它說什麽?”

“它罵人呢,別管它。這天庭難道還有人養狗?”

天蓬突然意識到失言,回頭的時候發現霓裳淚眼含凶:“這就是你的故交好友。你剛才就是把我認錯成哮天犬了。我像一條狗?”

“糟糕,被發現了。小仙子你別哭。就是,你看它的皮毛柔順茂密,你的頭發也很烏黑油亮,你們蹲著的背影在雲霧裏都是雌雄莫辯的。”

霓裳看看哮天犬,發覺它的皮毛絲毫不遜於任何瑤池仙子。哮天犬也望著她,用頭溫柔蹭了蹭二郎真君,眼神非常傲慢,似乎在說你還不如我呢。

“太欺負人了!”霓裳崩潰大哭,奪路狂奔而去。

“你不去追她嗎?”

天蓬有些猶豫:“現在的仙子好生嬌氣。我每言必錯,實在可怕。”

二郎真君拉著狗:“我還是不妨礙你去找她吧。現在的小仙人多半道心浮躁,根基不穩,萬一尋了短見,你的罪過就大了。”

“這樣啊?那還是去看看吧。”天蓬猶疑片刻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銀光。

二郎真君看著他的身影,掐指一算。天蓬啊,這一劫你躲得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