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酒樓裏就傳出勁爆的打鬥聲,靠著窗邊睡覺的淩壽也是猛然被驚醒,他立刻起身推開窗門,感覺打鬥聲分布很散,不像是衝著某個人而來的。不過出門在外,凡事都要小心,這也是管家雷進給淩壽的忠告。

淩壽起身便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隨後就到裏屋看師妃暄是否醒來了,答案是她仍在熟睡,淩壽笑著轉身走向套房的正門。他想出門看看,究竟是什麽人膽敢在這裏鬧事,昨天和方嵐交談後,淩壽也知道這家酒樓的主人是什麽來頭。

開門時,淩壽發現門口已經站著一個人,他先是一驚,不過很快就平靜下來,並且笑著打開房門。這時門外的方嵐笑盈盈地看著淩壽,道:“我把早點給你們送來了,怎麽,不請我進去?”

淩壽笑了笑,就將方嵐請進客房,不過淩壽限製他在小廳以外的地方活動,尤其是不能踏進師妃暄的臥房。對於這些要求,方嵐早已領教過了,麵紗下的師妃暄對他沒什麽吸引力,再說憑他的名望還愁沒女人跟他。

方嵐端來三份早點,顯然是要和淩壽他們一起用餐,當他擺好三人的餐具時,淩壽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連忙問道:“方嵐兄弟,剛才外麵發生了什麽事?我好像聽到有人在打鬥,而且不止一處。”

聽見淩壽尊稱自己一聲兄弟,方嵐激動地差點掉眼淚,他雖是名滿天下的才子,但是在軍門統領們的眼中,他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因此,方嵐心底是特別仰慕上仙的,因為他們到哪都能等到尊敬。

方嵐回答:“哦,你說的是赤虎小隊抓人那事兒啊。”

淩壽追問道:“抓人?他們要抓什麽人?”

方嵐猶豫了一下,回答:“聽我們的人說,昨日黑山峽穀死了很多妖獸,今天一早就看到大批赤虎小隊前去搜集妖獸的屍體,不過在他們之前已有很多人光顧了那裏,所以這些赤虎小隊就已丟了東西為由,到處抓捕那些潛逃回來的人。”

“丟了東西,知道他們丟的是什麽東西嗎?”淩壽一本正經地問道。

方嵐回答:“不知道,不過據回來的人說,黑山峽穀裏躺著幾具赤虎小隊成員的屍體,可能是他們丟了東西。不過你也別太在意,誰知道他們有沒有真的丟了東西,也許是李門故意放出消息,以便於撈取別人的財務。”

淩壽點了點頭,他這不是同意方嵐的觀點,而是決定要提前離開。昨日他自抬身價是為了替師妃暄找個好醫師,但是此舉放到今日將是一個麻煩,它很容易引起李門的注意,提前離開也是怕遲則生變。

淩壽想了想,便問道:“方嵐兄弟,你這有沒有上等的馬車?”

方嵐有點疑惑,不過他還是如實地回答:“有啊,酒樓的後院多的是,怎麽了?”

淩壽轉頭向師妃暄的方向看去,笑道:“我朋友傷得太重了,我得立刻帶她去見上仙,怕遲則生變。”

淩壽這麽一說,方嵐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他爽快地答應下來:“那好,我馬上就去安排,你收拾好了就下來,到後院來找我。”方嵐說完就急匆匆地離開,意在不打撈淩壽收拾行李。

淩壽搖了搖頭,他很想挖走方嵐,可是李門的赤虎小隊已經發現虛空戒被搶了,而且他們已經追到這裏。淩壽沒時間和方嵐談論他的報複和理想,挖南盟首富的牆腳也隻能放到日後了。

淩壽轉身就向師妃暄走去,他伏在她的耳邊說道:“我們要馬上離開這裏,有問題就等我們上了車再問,師姑娘,得罪了。”淩壽不管對方是否同意,抱起她就往門口走去,中途他要躲過兩道防線,才能安全抵達酒樓的底層。

來酒樓搜查的赤虎小隊並不多,而且他們麵對的都是些達官顯貴,稍有不慎,雙方就會發生衝突。淩壽也就這般渾水摸魚逃過了搜查,他知道酒樓的後麵有一個空曠院子,那應該就是方嵐說的後院,所以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後院。

方嵐沒有食言,這裏停靠的馬車足有上百輛,每一輛都是經過精雕細刻的,而他正趕著其中一輛走到淩壽麵前,用大拇指指著背後馬車的車廂,笑道:“上來吧,這是我的座駕。”

淩壽點點頭,麵前的馬車需要八匹駿馬來拉,他看了一點也不奇怪,寬大的車廂足可以坐下二十個人。當然,馬車能坐多少人,這給看馬的能力,不過承載他和師妃暄兩個人,這還是綽綽有餘的。

上了馬車,淩壽發現車廂內配備了很多東西,有吃的,有喝的,還有必備的起居用品,他像是在搬家。淩壽驚疑地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方嵐哈哈一笑,道:“我想好了,從今天起,我就跟著你,我的馬車今後也就是你的,我們可以走了嗎?”

淩壽心裏咯噔一下:“乖乖,我現在是想什麽,它就給我來什麽,這也太好了吧。”

淩壽心裏反複琢磨怎麽把方嵐給挖過來,年少輕狂,應該都想做一番事業,而這家酒樓的主人實力太過強悍,他不能正麵挖人。誰知方嵐會如此膽大,這大大出乎了他的預計,方嵐的這份情誼,淩壽一輩子都不會忘。

方嵐親自駕車向東狂奔了一個時辰,他們能順利走出河陽郡,這還要多虧了馬車的主人——柴杌。南盟首富,又兼紫郡城的城主,這不是尋常人能夠招惹的,方嵐狐假虎威,三言兩語就將李門的赤虎小隊給唬住了,放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師妃暄醒來時,需要吃點東西,當然這是需要別人服侍的。師妃暄吃飽之後,繼續躺在柔軟的羊毛毯上睡覺。

淩壽閑來無事,就悄悄的走出馬車,坐到正在趕車的方嵐旁邊,笑問道:“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句話是你想出來的?”

方嵐看著前方,回答:“不是,這話是柴杌說的,他說紫郡城的那些人都這副德行,也隻有和我在一起,才能說些真心話。其實他待我也不薄,日後有機會一定要報答他的這份恩情。”

淩壽點點頭,知恩圖報也是他的做人原則,他堅定道:“放心吧,會有這個機會的。”說起來,這次能夠順順利利地走出河陽郡,還是仰仗了柴杌的威信,淩壽也從中獲得好處。

方嵐坦言道:“其實,他一直想把我舉薦給南方的趙門,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後然他又想辦法幫我安排在李門,兩年也沒個音訊。這段期間,我想了很久,與其加入某一方,還不如自己締造一方,你應該是淩門的後人把?”

淩壽驚問道:“你怎麽知道?”

方嵐笑道:“我看過你的登記內容,梅林鎮是淩門後人的住地,雖然它已經衰弱了,但是它的血脈還在傳承。你能告訴我,你們現在的家主是誰?放心,你登記的內容我已經抹掉了,他們是不會找到你的。”

方嵐要投奔的是淩門,這和淩壽之前的想法是不謀而合,他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要找的淩門家主就是我,不過我們淩門現在隻剩三個人了,而姓淩的就我一個,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哦。”

聞言,方嵐立刻轉身看著淩壽,他笑了笑,道:“你,不錯。比我想象中還要堅強,也不枉我為你駕車了。讓南盟第一才子心甘情願的駕車,這等殊榮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

隨後的旅程,淩壽和方嵐輪流趕馬車,兩人一見如故,隨即就開始暢談今後的宏圖霸業。馬車是方嵐花了兩年的酬金向柴杌買的,車內的東西是他畢生的積蓄,他駕著馬車來投奔淩壽,也表明了他的心聲。

淩壽摸出一枚虛空戒,笑道:“送給你。”

方嵐俏皮道:“給我?不是給師姑娘的?”

淩壽罵道:“去你的,這是虛空戒,你以為情人間的定情信物啊。”

方嵐接過虛空戒,樂不思蜀道:“嗬嗬,好東西,好東西。”

虛空戒一直是方嵐夢寐以求的東西,可惜他一直無緣染指,沒想到,跟了淩壽之後,他第一天就得到了虛空戒,這也讓他死心塌地“愛”上身旁的這個青年,別說是為了他趕車,就是為他上戰場,那也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