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馬車已在路上馳騁了兩天一夜,當一個三丈高的石拱門“擋”在他們麵前時,淩壽笑了。石拱門上方赫然寫著梅林鎮三個紅色大字,在歲月摧殘下,石拱門始終屹立在小鎮的最前麵。

淩府距離石拱門有三裏路遠,淩壽想給自己的管家雷進一個驚喜,他和方嵐合計一下就出發了。馬車徐徐向淩府靠攏,此時淩府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子,他神情焦慮不斷地向石拱門方向張望,淩壽暗示方嵐那人就是雷進。

方嵐回頭衝淩壽點了點頭,隨後就趕著馬車朝雷進走去,雷進也看到了馬車,不過淩府的門口已經一千年沒停過這**車了,所以,他隻是瞥了一眼就過去了,高等馬車坐起來是很舒服,但這種奢侈品不是淩府目前需要的。

馬車走到雷進麵前就不走了,雷進抬頭一看,心道:“有輛馬車停靠,淩府因它蓬蓽生輝啊,可惜,那是短暫的一瞬曙光。”雷進搖頭轉身進屋,心中認定這是一輛路過的馬車,隻是湊巧停在他麵前。

雷進轉身要關門的時候,發現趕車的車夫跳下馬車,而且對著他微笑。雷進有的納悶,猜想對方應該是個問路的,這一帶他熟悉,給人指點也沒什麽。

方嵐笑問道:“敢問大叔,這裏是淩府嗎?”

雷進一愣,回頭看了看自家正門的牌匾,也是“淩府”。他就琢磨著對方說的是“林府”,而不是他的“淩府”。他指著南麵說道:“你是找林員外吧,他們家的莊園是在鎮南,你沿著這條路走,遇到岔口就往右,然後再直走就到了。”

方嵐笑道:“大叔,我不認識什麽林員外,我要找的是淩壽,他家是住這嗎?”

雷進心中一顫,心道:“不會這麽巧吧,鎮上有人和少爺同名?”雷進思考了片刻,好像沒有一個人和淩壽是同名的,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兄弟,你找淩壽做什麽的,他家可不住這裏?”

方嵐連忙問道:“那他住哪裏?”

雷進“啊”了片刻,問道:“你先告訴我,找他什麽事?”

方嵐回答地很幹脆:“大叔,我叫方嵐,是淩壽的朋友,我是送他回家的,可惜他睡著了。”方嵐說著就露出一個很無辜的表情,要不是淩壽逼他那麽幹,他可不會撒謊。

聞言,雷進連忙上前將方嵐打量了一遍,確定他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青年才俊,便激動道:“對,這裏就是淩壽的家,你是南盟第一才子方嵐吧。我的天哪,這臭小子居然讓你為他趕車,自己卻躲在車內睡大覺,我平日都是怎麽教他的。”

淩壽探出腦袋,對著雷進一笑道:“叔叔,我回來了。”

雷進毫不猶豫瞪了淩壽一眼,並且嚴厲地批評了他:“少爺,我讓你禮賢下士,平易近人,你怎麽能讓方嵐給你駕車,自己卻躲在車裏睡大覺。”雷進在聽到淩壽那句“我回來了”的時候,他內心是非常開心的。

淩壽委屈道:“我這不還是有任務嗎?”

雷進又想斥責淩壽,就見一旁的方嵐有話要說,他就笑了笑,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淩壽搓著手掌道:“叔叔,我還帶了一個人回來,不過她現在受了傷,就不能問候你了。”

雷進忍不住大吼道:“那你還愣著幹嘛,快請人家進屋啊。”淩壽雖是少爺,但是在雷進眼裏他就是個孩子,一個必須要懂禮貌的孩子。待客之道:“想獲得別人的尊敬,就必須懂得先去尊敬別人”。

淩壽也不多做解釋,轉身就背著師妃暄走下馬車,雷進的眼睛瞪得是又大又圓,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知道淩壽愛胡鬧,但是他從不帶女子進家門,就是那位女上仙來了,好幾次都被他拒之門外。

淩壽選擇朋友的原則性很強,貪婪奸詐者拒交,流須拍馬者拒交,虛情假義者拒交;而除此之外的,他可以酌情交往,對於那些來曆不明的和平凡庸俗的,他都不能怠慢。這不是雷進教他的,而是作為淩門繼承人必須要做到的。

淩府的占地麵積還是比較寬闊的,有一套正院和兩套偏院,三院成“品”字型結構攤開,不過因為家族的衰弱和人員的大量流失,兩套偏院早在淩壽太爺爺那輩就已經荒廢了,至今都未曾修整過。

淩壽的爺爺和父親都想過要重修偏院,但是家裏值錢的東西都被族人偷出去變賣了,傳到淩壽這代時,家中能賣錢的東西幾乎沒有了,所以,這些無利可圖的族人紛紛請辭,另謀高就去了。

當時就管家雷進肯留下來照顧年幼的淩壽,如今這些場景仿佛還是曆曆在目,因為這偌大一座府邸,連一件像樣的裝飾品都沒有,每每看到這些,淩壽就會忍不住破口大罵那些族人的無恥行徑,所以他就拒絕與那三類人結交。

如今淩府上下隻有三人,淩壽、雷進和小雅,小雅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是雷進將她帶入淩府的。表麵上小雅是淩府的奴婢,但是在淩壽和雷進的心中,她是他們的親人,一個同樣能給他們帶來溫暖的親人。

淩府有很多閑置的客房,但是置辦好家具的就三間,好在方嵐馬車裏有很多東西,給師妃暄布置一間臥室那是綽綽有餘。當淩壽抱著師妃暄進府時,方嵐就用虛空戒帶走了車內的東西,隨後就讓雷進將馬車拉到後院停放。

師妃暄的臥房是在淩壽臥房的隔壁,這是為了方便淩壽照顧她,在進入臥房前,方嵐和小雅需要聯手給師妃暄的臥房布置一下,而在此期間,師妃暄都要躺在淩壽的床鋪上,不過這對熟睡中的師妃暄來說無所謂,反正她也“不知道”。

雷進進屋後,就為師妃暄號脈,他的神色和河陽郡那位陸神醫有點像,果不其然,雷進搖了搖頭,道:“少爺,你還是跟我出來一下。”雷進很少用這種懇請的語氣和淩壽說話。

淩壽回頭看了師妃暄一眼,轉身就跟著雷進走到走廊的拐角處,見雷進停下腳步,他就連忙問道:“叔叔,師姑娘她?”

雷進接著淩壽的話往下說道:“她的身體好著呢,你還是先把她的情況和我說一遍,我總決定事情有點不對勁。”雷進號脈的時候,發現師妃暄的身體並無異常,而且與常人相比更為強健,可是她受傷的事實又擺在他們麵前。

淩壽如實地講述了他和師妃暄之間的事,對於雷進他也沒必要隱瞞那些事,放棄搭救師妃暄也是出於自身安全考慮,畢竟他肩負著家族的複興大業,如果因為一位不相幹的人而丟掉了性命,那他也太冤枉了。

淩壽的敘述讓雷進明白了一個大致情況,黑山山脈有多危險,他們都是心知肚明,所以淩壽那次的臨陣退縮,不會讓雷進引以為恥,但是想獲得讚揚那是不可能的,畢竟這不是一件光榮事。

雷進若有所思道:“照你這麽一說,師姑娘的情況很不妙,她全身虛弱或許不是因為身體的緣故。這樣好了,你請晏君大人來一趟,看她有什麽高見。”晏君在雷進心中的分量很高,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說出此話的。

淩壽點點頭,這個結果他事先就已經知道了,方嵐和那陸神醫也都是這麽說的,想來想去也隻能請晏君來幫這個忙了,這也是他最後的辦法。

淩壽當著雷進的麵,扯下胸前的項鏈,用力將項鏈中的一顆水晶珠子震碎,使得裏麵的透明**流出來,並滴落到地上。這是淩壽招晏君前來的辦法,據晏君解釋這透明**中有她留下的記號,隻要它落地了,她就能沿著記號尋到淩壽。

項鏈的秘密,雷進也是知道的,而且他身上也有類似的水晶珠子,那也是晏君送的,不過雷進身上的那顆是備胎,隻有在淩壽遇到生命危險時,雷進才可以使用水晶珠子。

待水晶珠子的白光消散後,雷進就拍了拍淩壽的肩膀,示意他放心,晏君一定會來的。淩壽也配合著點了點頭,在他心中,晏君的本事無人能及,如果連她都救不了師妃暄,那真的是沒人能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