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彎彎沒想到這寧秀才的家竟然會這麽遠,遠還不止,越走越是偏,路還坑坑窪窪的。
幸好她在村裏這樣的路都走習慣了,隻是即便如此,走到寧秀才家還是腿都酸了。
“有人在嗎?”
柴彎彎摸了摸小腿,敲了敲門,屋裏沒反應,正在她猶豫的時候,屋裏傳來了一道聲音:
“進來吧,門沒鎖。”
剛一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怪味,柴彎彎的嗅覺很是靈敏,忍不住皺起了眉。
屋裏看著空空****的,除了一張桌子和一個椅子,還有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外,再沒有其他。
這一眼望到頭的屋子,一進門就看到了一張大床,**正躺著一個龐然大物。
真的是一具‘龐然大物’,目測應該有幾百斤的重量。
看到柴彎彎進來,女人隻是稍稍抬了抬眼,淡淡道:“自己找地方坐吧。”
柴彎彎將帶來的一點禮品放下,女人看到她提著的那些東西後,肥肉橫生的臉上才終於露出了些許笑意。
“這麽客氣啊,是有什麽事想要我幫忙吧?”
寧檸很清楚像她這樣的狗窩,除非是有什麽事,那一年到頭都不會有人踏進來一步的。
柴彎彎望著那布滿灰塵,以及油膩膩,堆滿垃圾,飛滿蒼蠅的桌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用了,我站著就好。”
雖然眼下她真的有點累。
女子就那麽躺在大**,在她的床頭邊上,還擺放著一些發黑,腐爛看不出原貌的食物。
這屋裏發出的陣陣怪味,也不知是那些食物,還是寧檸身上發出來的。
寧檸胖乎乎的手往旁邊一抓,隨即就往嘴裏送,柴彎彎看得心裏一跳,說不出心中是何滋味。
這真的是一名秀才嗎?
能考到秀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最起碼也是有功名在身之人。
“小小心意,寧秀才······”
柴彎彎話還沒有說完,寧檸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我先說好啊,不管你求我的事成不成,這東西是不能再拿回去了。”
柴彎彎:“······這是自然。”
她還沒有那麽小氣到這個地步,況且,她也不想再拎著回去了。
“我聽聞秀才你的手中還有一個百花宴的海選名額,不知此事真假。”
一說到這個,寧檸立刻就來了興趣,原本渾濁的眼珠子也帶了絲絲光芒。
因為她提出來的要求太高,所以直到海選快開始了,這名額還是沒有賣出去。
“真的真的,我手裏還有名額,你是不是想要,隻要你能答應我的要求,我明天就可以上報你的名字。”
這名額不用砸在自己手裏,還能換來不少好處,又可以在家裏躺很長時間了。
如何能不讓她高興呢。
卻強撐著身子起來,又重重地摔回了**,柴彎彎實在是沒眼看,連忙擺手道:
“行了行了,你還是躺著說吧。”
寧檸也不客氣,直接就開始提要求:
“三十兩不能再少了,原本我打算賣五十兩,但現在都快海選了,我也沒得挑了,就三十吧。”
“另外你得給我找一門親事,這嫁過來的夫郎還得我過目,我滿意才可以。”
寧檸還覺得這個要求已經是很吃虧了,要不是時間太緊,她也不會降低自己的要求。
“這······”
柴彎彎麵露為難之色。
前麵一個要求還好說,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她現在有錢。
可問題是這麽匆忙的時間,她上哪去找她找個夫郎?
更別提以寧檸這樣的條件,這樣的作風,那更是不可能。
還要挑個她滿意的,柴彎彎隻能坦言:
“寧秀才,你這個要求恕我無法接受,那銀子你可以要多些,這人,我是沒法給你找來了。”
誰成想寧檸一聽就怒了,用力地一拍床板,小眼睛努力地一瞪:
“我不管!我就要你給我找一個夫郎!”
“那銀子都算是頭等大事了,反正我有功名在身,每月都能領到一點銀子,餓不死。”
“可那夫郎決不能少,你要是找不到,這名額你別想要!”
柴彎彎:“······”
饒是柴彎彎這樣的好脾氣,眼下都不想再搭理她了,這不是明顯的無理取鬧嗎?
柴彎彎閉了閉眼走到門邊,寧檸一看她似是要走的樣子,一著急砰的一聲就從**蹦了起來。
柴彎彎感覺好像腳下的地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你,你去哪啊?你要走啊?”
柴彎彎估計就是最後一個來要名額的人了,寧檸怎麽能不急呢?
她這秀才的功名,還是去世的父母親花了家裏全部積蓄買來的,就怕日後等他們去了,寧檸會無人照拂,餓死在家中。
如今能靠著這個功名賺一點是一點,寧檸這筆賬算得清。
“我可以給你六十兩,你能同意這名額我就要了,若是不能,那別的要求我也無法接受。”
丟下這麽一句話,柴彎彎也不顧身後人的呼喊,徑直往門外走。
這裏太偏遠,她想要回到家裏,估計都要走到天黑。
“誒,誒你別走啊,再好好商量商量······”
寧檸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有同意柴彎彎的建議。
哪怕不要銀子,夫郎這個事,她是絕不會退讓的,不為別的,她一個女郎,都徐娘半老了,還沒有嚐過男人的滋味。
這讓她如何能忍?
銀子可以不要,男人不可以不要。
寧檸想著就這麽和她耗著,想必最後也一定會是她贏。
這是十年一次的百花宴,對於一名廚師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寧檸很清楚。
如今海選即將開始,除了她這裏,柴彎彎必然沒有任何的法子能拿到名額參加海選。
“回來了,飯已經做到了,不過你走了一整天,先去泡泡腳吧。”
柴彎彎剛回到家裏,安笙就給她準備了熱水泡腳,還準備好了飯菜。
柴彎彎疲累的先進了房裏泡腳,太陽穴都跟著突突的疼:難道就隻能用那個法子了嗎?
想了想,著實是有點兵行險著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幾率。
吃飯的時候,安笙和她提起了一些今日到先生那裏學習雕刻之事。
柴彎彎心事重重,也沒多注意他說了些什麽,直到安笙忍不住問:
“是不是名額的事情出了什麽岔子?”
柴彎彎這才意識到,她的情緒已經影響到了安笙,她搖了搖頭,微笑著安慰了安笙一幾句:
“沒事的,我都能解決好。”
安笙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麽,隻是默默地低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