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顯滄桑的女人,穿著皺皺巴巴,粗糙的陳舊的衣服,梳得鬆鬆垮垮的發髻,還有幾縷不經意地落了下來。

她眼窩凹陷,年紀不大臉上卻已經長出了深深的皺紋,暗沉發黃的皮膚,臉上還帶了一些舊傷。

手上就提了一個小小的包袱,看向柴彎彎的時候,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稍顯局促地搓了搓手:

“呃,彎彎啊······”

看到女人的那一刻,柴彎彎滿臉的笑容逐漸消失,眼神裏透出一股寒意:“這位大娘,你找誰?”

隨著這話一出口,女人頓時不知所措地左右四下看著,一雙濕潤的眼眸頗有幾分可憐地望向安景。

安懷和安景原本正一左一右的站在女人身旁,即便他們沒說什麽,但從他們溫和,對待女人小心翼翼的態度,都能看出他們是打從心底裏高興。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遲來一步的安笙,正奇怪這裏的氣氛怎麽有點不對勁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那個,熟悉的女人。

他猛地一下子就瞪大了雙眼,張著嘴顫抖著說:“娘······”

“她不是我們的娘!我們的娘早就死了!”

柴彎彎厲聲喊出這話,怒目瞪了柴欣一眼,又緩緩把目光放在安懷安景身上:“你們為什麽要把這個女人帶來這裏?”

柴彎彎轉身就回了宅子,自從那個女人出現開始,她的心口處就一直堵著,悶悶的,很難受。

有一種她無法控製的哀傷蔓延了全身,竟然幾度讓她差點落淚。

原主的娘對她的傷害實在太深了。

拋下這個家,拋下他們幾個獨自離家的柴欣,讓他們大房的人過著非人的生活,還害得爹爹積勞成疾,沒多久就去世了。

可以說,原主的死,原主的哥哥們這些年幾次三番差點活不下來,柴欣也有一部分的責任。

生而不養,這是作為母親最大的不作為,你懷這些孩子的時候,問過他們想來這個世界了嗎、

既然你把他們帶到這個世界,就有義務養育,教導他們成人。

同樣在孤兒院長大的柴彎彎,對此也是深有感觸,她曾經不止一次懷疑自己:為什麽隻有她沒有爸爸媽媽?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麽嗎?

沒有答案,孤兒院的院長在門口撿到她的時候,她身上就隻有一張紙條:請你收養她吧。

“哥,你們帶她來······”安笙眉頭緊皺,壓根都沒往柴欣那兒瞧:“怎麽都不和我商量一下,你們這麽做,考慮過小妹的心情嗎?”

他比誰都清楚,為了這個家,為了他們幾個哥哥,小妹才會一改從前懦弱的性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家人都可以過得更好。

所以,不管怎樣,安笙都隻會先考慮柴彎彎。

眼神冷淡地瞟了柴欣一眼,安笙也沒有任何表示,轉身回了屋。

他,以及安岩,柴彎彎,三人的年紀相仿,對於柴欣的印象也不深,記憶中也隻有她拋棄他們離去後的那些苦日子。

“安懷,安景,我是不是不應該回來?”

柴欣眼眶通紅,委屈不已,像是被柴彎彎和安笙那種冷漠的態度傷到了。

安景如今也是心思煩亂,但他一看到柴欣傷心的樣子就下意識地安慰起來:

“不,沒有的事,你能回來,我們都很高興。”

“或許是太久沒見,小妹一時間沒能接受,我和她說說就好。”

安懷沒有上前安慰,但也是臉色沉重,他盯著柴欣看了一會,終於還是說道:

“先把她送到附近的客棧去住吧。”

柴欣抹淚的手一頓,像是不敢相信般,猛地抬起頭看向安懷:

“安懷,你,你讓我去住客棧?”

麵前這麽漂亮,富麗堂皇的大宅子不讓她進去住,竟然讓她去住客棧?

這像話嗎?她可是他們的親娘啊!

柴欣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也不再可憐巴巴地抹淚了,揪住安景的一隻袖子大聲問:

“安景,你也是這麽說嗎?”

“當然不是。”

柴欣鬆了一口氣,幸好還有安景是站在她這邊的,隻要拿捏住了她的這個兒子,就不怕住不進去。

“我覺得住客棧不好,還是找一戶農家小院讓她住著先,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小妹能同意她住進來。”

“要是小妹一直不讓她住,那一直住客棧也不好。”

安景拉過安懷,兩人當著柴欣的麵,就開始商量起給她安排住所的相關事宜,壓根沒想過柴欣是不是願意。

前一秒還得意洋洋地想著幸好還有安景,後一秒立刻就被安懷安景打包去了農家小院,柴欣氣得再也偽裝不下去了,指著他們兩個就開始破口大罵:

“你兩個不孝子!有你們這麽對自己娘的嗎?”

“我啊,你們的親娘!這好好的宅子不讓住,把我趕去住那種破爛小院,你們就不怕被人嗤笑嗎?”

安景忙不迭地走到柴欣身邊,盡量安撫她的情緒,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不行”。

“娘,小妹的話就是我們的所有人的意思,小妹要是不同意,那我們是不會和她唱反調的,你就乖乖在那兒住著,等小妹氣消了,自然就把你接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讓人把柴欣送去外邊找個院子給她住下,完全不顧還在大吵大鬧的柴欣。

終於送走了柴欣,安懷才幽幽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還以為你什麽都會順著她。”

安景一愣,隨即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誰也比不得我的小妹。”

大踏步地朝裏走去,他把小妹給惹氣了,趕緊去好好說道說道,沒得到時候幾天了,人都不理他。

屋裏,青黛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走到柴彎彎身邊,像是勸說,又像是在為安懷他們解釋:

“你也別怪他們,當時柴欣······不,夫人出現的時候,那模樣實在淒慘,他們會不忍心也是正常。”

“畢竟,那是他們的娘,再不是也割舍不斷這段親緣。”

當時,他們正在店裏忙活,穿著破爛,猶如乞丐般的柴欣就這麽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還餓得要搶其他客人的吃食。

那蒼老,像是經曆了無數苦難的模樣,在場的所有人看了,無不動容,更別提安懷安景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