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她出去這麽多年,吃了不少苦。”
柴彎彎的雙拳緊握,麵上沒什麽表情:“那也是她自找的。”
兩人身後,安笙也站在門後的陰暗之處默默地聽著。
沉默半晌,柴彎彎終是閉了閉眼:“說說吧。”
自從柴欣出現,原主的情緒時不時就會突然影響到她,那種真實的刺痛感,不止一次讓她懷疑,其實是她自己產生的感受。
據柴欣所說,她因為承受不住壓力,家裏所有的重擔都落在她身上,加上柴彎彎他們的父親一直病懨懨的,又有好幾個孩子要養,其中四個還是沒用的兒郎。
這些種種,一直壓在她的心頭,所以沒有辦法,她隻能選擇逃避,在一個漆黑無人的夜晚,帶著大房僅剩的那點錢財跑了。
說到此處,柴彎彎便是冷哼一聲:“她倒是很會為自己著想,把錢全給拿走了。”
那時候原主還小,壓根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回事,哥哥們雖然知道,但也是不想讓柴彎彎更恨她的娘親吧,所以也沒有告訴她,柴欣還把所有的錢都給拿走了。
聽到這兒,安笙的眉心動了動,一抹嘲諷浮現,記起了小時候一些不堪的畫麵。
青黛頓了頓,直到察覺柴彎彎的情緒穩定少許,這才繼續講述。
柴欣離開村子以後就沒想往回走,一直往前一直往前,到最後她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多遠的地方。
她在容杏縣定居,也找了一份工作,日子還算安穩。
後來遇到了一個良人,柴欣和那人成了親,還有了自己的孩子,一開始都好。
可後麵家裏出了很多事,錢財所剩無幾,柴欣一個人無法負擔,日子便越來越落魄,到最後甚至到了無米下鍋的程度。
勉強的熬了那麽些年,終於,這次百花宴的海選,柴彎彎一戰成名,勇奪平陽縣第一,也因此傳遍了各地。
遠在容杏縣的柴欣也聽到了這個消息,安華鎮安定村就隻有一個柴彎彎,那不就是她的女兒嗎?
柴欣欣喜若狂,連忙收拾了一點東西趕來了這兒。
“這些年,她操持家務,辛苦地賺錢,人也熬得不像樣了。”
柴欣如今還不到四十,但看著卻像是五十好幾的人,那手粗糙的,一看就是常年幹活的手。
但那又如何?
柴彎彎麵色不改:"那也是她自找的,她的苦,也不是為了我們。"
如果不是看到她現在有了那麽一點成就,估計她根本就不會想起他們,這麽多年了,她有過一點點的回來的念頭嗎?
她有想過他們這幾個孩子嗎?想過回來看看嗎?
沒有,一次都沒有!
如果不是柴彎彎來了,如今就已經沒有柴彎彎這號人物了!
柴彎彎一轉身就看到倚靠在門邊的安笙,以及,不知何時出現在屋內的安懷和安景兩人。
他們齊齊用一種心疼的目光看著柴彎彎:
“小妹,隻要你不願意,不管是她,還是其他的所有人,那都不重要。”
柴彎彎扯了扯嘴角,心裏暖洋洋的,此時此刻,比起自己這個闖入者,他們才更難受,更傷心吧。
柴彎彎不喜,安懷他們也再沒有提起次柴欣這個人,隻是偶爾讓安景送些東西過去。
柴欣對此很不滿意,時不時就會來柴府門前晃悠,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甚至附近不少的人都聽到了一些流言蜚語,對柴彎彎的名聲也是有礙。
安景直接來到柴欣麵前,讓她不要在鬧事,如若不然,到時候她什麽都得不到。
柴欣沒敢再鬧,但看得出她很著急,還是鍥而不舍地跑去柴府。
除此之外,也經常來到安笙的店裏,一呆就是一整天,甚至把那個店當做自己的,店裏的很多事,她都要求必須問過她,哪怕她什麽都不懂。
柴彎彎忙著酒樓的事,也壓根沒什麽時間理會她,她和青黛兩人忙得腳不沾地。
等柴彎彎終於騰出手時,來到安笙的店一看,那個穿著名貴服飾,在店裏趾高氣揚,胡說八道的不正是她那個‘好娘親’嗎?
匠心樓裏,客人絡繹不絕,忙得不可開交,柴欣卻還悠哉悠哉地搬了一個太師椅,就坐在門口的位置,一邊嗑瓜子,一邊時不時指著店裏的夥計說三道四的。
“誒誒,王三妹,你過來過來。”
王三妹正招呼著兩個客人往樓上去呢,打算直接無視柴欣的呼喚,但她沒應,柴欣的聲音就更大,吵得店裏很多人都不悅地看向了她。
王三妹沒有辦法,隻能跟客人道歉,讓他們先行上樓,趕緊來招呼這位祖奶奶了。
“什麽事呢,夫人?”
看到王三妹過來,柴欣這才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就遞了過去:
“你先幫我泡茶吧,我身邊離不開人的,得有人伺候。”
王三妹隻想對著天翻白眼,她忙得都想分身出來幫忙了,這祖奶奶還為了這些小事找她呢。
但她又不能拒絕,隻因如果她拒絕了,柴欣會鬧得更凶。
剛想拿過杯子,卻冷不丁地被人搶先一步,王三妹奇怪地抬頭看去。
柴彎彎朝她揮了揮手:“你先去忙吧,這裏我來。”
“身邊離不開人是吧?我來伺候你好不好?”
柴欣騰的一下從太師椅上蹦了起來,氣勢一下子便弱了下來,她規規矩矩地站好,訕笑兩聲:
“彎彎,你,你怎麽來了?”
這壞家夥怎麽來了?這麽多天也沒人啊?
不知道為什麽,柴欣誰都不怕,就怕柴彎彎,一接觸到她的那雙眼,感覺好像就要被她看穿了。
莫名的害怕,恐懼,想逃避······
柴彎彎輕輕的放下茶杯,嘴角噙著一抹笑,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怎麽?我不能來?還是說······”
“你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
柴欣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你當然可以來,我,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柴彎彎說話,在店裏抽了一把銀子就往門外走。
“放下。”
柴欣提起的腳步一頓,身形頓時僵住,她來這幾天,從這店裏拿錢,從來就沒人敢阻攔她的。
哪怕安笙在也隻當看不見,但是······
柴欣默默的走了回去,低著頭灰溜溜地把銀子放了回去,臨走時還小聲的對柴彎彎說了一句:
“我走了。”
柴彎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以後,不要再來這兒,不然······”
柴欣渾身一抖,下一秒腳步頓時加快,身後像是有惡鬼在追。
青黛疑惑地看著柴旭逃離的背影:“她為什麽那麽害怕?”
柴彎彎笑而不語,為什麽,心裏有鬼,自然怕被別人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