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雲舒走後,南宮岐也給自己做了一個心理建設後,去見了先皇。

當父子二人像以前一樣坐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像以前一樣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南宮岐主動張口了,“父皇,您是不是特別討厭兒臣?”

先皇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自然沒有說任何反駁的話。

南宮岐也預想到了這樣的結果,“父皇可否告訴兒臣,到底是為什麽?”

“有句話你說的沒錯,要不是因為你的母後,我當初根本不會把皇儲的位置,給你。”

如今南宮岐既然自己都問起了這件事,先皇也沒有必要再跟南宮岐隱瞞這些事了。

既然南宮岐想要知道真相,他便一五一十的告訴他。

他和南宮岐的母後晨兒是在太上皇壽宴上,那時的晨兒還是尚書府的大小姐。

她的性子想來安靜,不喜熱鬧,便一個人獨坐在角落中,也不同別人說話,安安靜靜的樣子。

他被一眾女子追著敬酒,好不容易躲出來了,便遇到了晨兒。

他永遠的記得,晨兒坐在月光下彈琴的樣子。

猶如天界下凡的仙女一般,直接闖入了他的生命當中。

忽然,晨兒停止了彈奏,再一抬頭間,二人四目相對。

原本他還想追上去跟晨兒說說話,可這個時候,晨兒的母親找來了。

他便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晨兒被帶走了。

後來,經過他一番的詢問,他才知道晨兒是禮部尚書府的千金。

於是,之後他便想盡辦法去接近她,去吸引她的注意。

原本,他們之間是沒有任何交集的。

是在一次猜燈謎中,他答上了晨兒設置的燈謎,於是晨兒將她親手做的燈籠彩頭送給了她。

隻是那個時候,晨兒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們二人也沒有了更多的交集,之後,他聽說禮部尚書要把晨兒許配給太師府的時候,他急了。

急忙去向父皇下旨賜婚。

那個時候,父皇和母後原本都已經給他物色好了一門親事。

所以在聽說他要娶晨兒的時候,父皇和母後都非常反對。

他便在父皇寢宮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這才使得皇祖母看不下去了,父皇和母後從未見他如此執著過。

所以給他和晨兒下旨賜婚了。

隻是當時晨兒不知道皇儲就是他,還曾試圖想要進到王宮跟請求退婚。

好在,最後是他的出現攔住了晨兒的去路,他向晨兒**了自己的身份和心事。

這才打動了晨兒沒有去退婚。

“所以您和母後是兩情相悅?”南宮瑉聽到這兒,不由得的問道。

但父皇卻搖了搖頭,“不,你的母後是在婚後才被我打動的。”

雖然當時晨兒沒有抗拒這門親事,隻是不想連累尚書府,而晨兒對他也隻是沒有那麽討厭而已。

後來,是他對晨兒的真心打動了晨兒。

加上他和晨兒有著共同的興趣愛好,這才使得晨兒為他傾心。

“當我得知你母後有了身孕的時候,別提我當時有多高興了。”

先皇現在回憶起當年的往事時,臉上都還是帶著笑意的。

可見,當時父皇在知道母後懷了他的時候,原本是非常高興的。

“隻是就在你母後懷有身孕不久,我的父皇就病逝了,我隻能獨當一麵,成為了南蕪國的陛下。”

先皇在穩定朝局之後,以為就能安定下來了,可沒想到這個時候朝中不少大臣又開始聯名上奏,讓他納妃充盈後宮。

南宮岐聽到這兒的時候,對父皇當時的感覺是感同身受的。

因為現在這些就是他正在經曆的。

畢竟現在他都已經成為南蕪國的陛下了,卻還不曾有一位妃嬪。

整日除了要處理朝事,還要聽大家的勸解。

每天遞上來的花冊名單還都不一樣。

想必當時的父皇也是如此苦惱的吧。

“加上太後的一番說教,我納妃了。”

這個結果南宮岐倒是知道,畢竟父皇的妃嬪雖然跟其他陛下相比,少了很多,但他也是有了妃嬪的。

“隻是即便納妃,我的心裏任就隻有你母後。”

即便別人再好,也無法入先皇的眼。

可惜後來,晨兒在生南宮岐的時候,難產了,都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孩子,晨兒就沒了。

這對他來說,打擊頗大,甚至不願意去麵對。

當他看到他們的孩子時,他就能想象得到自己曾經和晨兒的過往。

所以,自那時開始,他就開始避免見到南宮岐。

“所以,您認為沒有兒臣的話,或許母後就不會走了。”

南宮岐聽完父皇的話,終於知道這些年自己在父皇心裏,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存在了。

這麽說來,父親厭惡自己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如果不是他的話,母後就不會難產,這些年父皇也不會如此痛苦。

“但瑉兒說的沒錯,我不應該把你母後的死,都歸咎在你身上。”

先皇說著看向南宮岐,“經過這麽多事情之後,我已經看開了,你母後或許也不希望我這麽對你。”

甚至,要是讓晨兒知道,這些年他讓他們的兒子受到了這麽多折磨的話,肯定會怪罪於他的。

“兒臣是有怪過您,但是兒臣也能理解您。”

南宮岐雖說一下子無法諒解自己的父皇,但至少比以前更能知道父皇心裏所想的了。

或許,這也是一種成長。

而正如瑉弟和沈小姐說的,隻要把心結打開,或許很多事情也會迎刃而解了。

“仔細一想,你和你母後實在是太像了,無論是心係天下的性子,還是長相,你們都太像了。”

先皇仔細的看著南宮岐,在南宮岐身上,仿佛看到了晨兒的影子。

回過神來,他看著自己麵前的棋盤,“回去吧,以後沒事也不用來看我了。”

南宮岐起身向父皇行了一個禮。

他們把話是說清楚了,但畢竟這麽多年來的感情一直都是如此,想要一瞬間改變也是不可能的。

或許,父皇也不想看到自己,就想起自己心愛的人,想起之前的遺憾和過往。

“您保重身體。”南宮岐留下這句話後,便走了。

先皇拿著棋子,喃喃道:“晨兒,我們的孩子長大了,長進了,你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