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的氣氛平靜了一會兒後,皇上又再次開了口,“起來吧。”
譚大人眼珠子轉了轉,“謝皇上隆恩。”
“太子,你來給大家說說具體情況吧。”皇上合上這些證據,聲音略顯得有些疲憊。
蕭啟佑便給眾人補充道:“雖然調查的結果顯示私自挪用庫銀一案確實跟蘇國公有很大的聯係,但是這些證據得到的太容易了。”
這話說的,難道證據得到的太容易也有所不妥?
難道這不就表示這樣會給大理寺和刑部減輕一定的負擔嗎?
“與其說是太容易,倒不如說這些證據就好像是有人故意引導大家看到的。”
蕭啟佑並非說容易得到的證據沒什麽不好,隻是根據這三天以來的調查,實在是太順利了,順利到讓人難以置信。
但這並不是完全讓蕭啟佑表明這個案子存在很多疑點的主要原因。
更為讓人難以想象的一點是,在蘇國公私自挪用庫銀的用途方麵,讓人產生了不少的疑惑。
“大理寺和刑部徹查了國公府的賬本,竟然是在被爆出私自挪用庫銀前兩日的時間內,有了大批的轉賬,以及挪用。”
蕭啟佑之所以這麽說,就是想表明,這些賬本明顯是有些刻意了。
就好像是為了指向案子的嫌疑人就是蘇國公而專門設置的一般。
“也就是說,能被大家看到的賬本,是有人故意而為的。”
這樣以來,也就推翻了現在手上所有針對蘇國公的證據。
“要真是這麽說的,殿下的意思是蘇國公是被冤枉的?”
大家根據蕭啟佑所說的,得到了這樣一個結論。
“如果蘇國公真的是被冤枉的,那麽這些天被關押在大理寺的蘇國公為何一句話都不為自己辯解?”
私自挪用庫銀的案子發生之後,蘇國公就被關押到了大理寺。
這些天,每日都會有人前去詢問蘇國公這件案子的事情,可是蘇國公對此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要知道私自挪用庫銀,可是要被滅九族的大罪,這麽大的罪行,蘇國公竟然都不為自己辯解一句。
這難道不是說蘇國公已經默認了自己犯下的罪行?
“這麽說未免有些太片麵了。”黃尚書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蘇國公之所以不說,或許是因為他也想看看到底是誰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
當然,大家也都知道,這件事無論說什麽,那都是沒有意義的了。
當下最為重要的,還是應該把這件案子調查清楚才行。
“如此,這三日以來,最終的調查結果,豈不是又撲朔迷離了?”
起初說是已經找到了關於蘇國公私自挪用庫銀的證據,可現在又推翻了這樣的結論。
這是不是就代表著最終的這個案子並沒有結束?
“行了,都不要吵了。”皇上開口喝止住了大家的爭論聲。
“眾位愛卿剛剛也說了,將私自挪用庫銀的案子和平穀城的案子一並調查,那麽朕倒是想聽聽這兩件案子到底有哪些相同之處?”
其實皇上自己也心知肚明,這兩件案子本就是有關聯的。
如今朝中這些大臣一個個藏著掖著,明顯就是不想讓兩件案子合並調查。
可他偏偏要促成這件事。
於是,蘇晉安和左寒舟又站了出來。
他們二人將手頭上調查到的線索以及掌握的證據一一進行了闡述。
“臣抵達平穀城之後,發現水利工程之所以一次次出現問題,是因為有人為了謀取私利,挪動了原本計劃的水利工程的位置。”
原本工部早就安排了人前去平穀城對於水利工程的位置進行勘測。
也按照勘測的結果,繪製出了圖紙。
但是最終動工的時候,卻並沒有按照圖紙上的位置開工。
“蘇大人這麽說,可是有確鑿的證據?”有大人站出來提出質疑。
如果說蘇晉安不能拿出有利的證據,這便是在跟整個工部作對。
即使現在的蘇晉安已經是工部侍郎了,但是他並未在工部站穩腳跟,要是無法將這件事說清楚的話,隻怕是會遭到整個工部的唾棄。
畢竟,他說的這話,是在質疑工部所有人的能力以及告訴大家工部有貪汙牟利之嫌。
“證據自然是有了。”
蘇晉安說著,便拿出了一張早已泛黃有些陳舊的圖紙,以及動工之後的圖紙。
若不是在有一些了解的人,對於這一點還是難以察覺到差距的。
蘇晉安自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將兩張圖紙的區別告訴大家。
“前端的位置是沒有出現問題的,而這問題就出自於這個拐彎的水槽處。”
這個水槽處被縮減了三尺寬的距離。
水槽位置的縮減,導致了工程一次次出現問題,反反複複的修複,導致水利工程遲遲沒有進行下去。
“而這被縮減的位置,正好跟鑄造銅幣的位置有非常大的關聯。”
蘇晉安當時也是沒有想明白,這個位置為何會被縮減,以及他們縮減之後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直到後來,他調查到了鑄造銅幣的案子,這才把所有事情都給弄清楚了。
“皇上,如果蘇大人說的是事實的話,必須嚴查當初繪製圖紙的相關人員!”賴禦史立馬上奏道。
“臣等附議!”所有大臣齊聲說道。
要是這件事真的鬧大的話,工部免不了會遭受到一係列的調查。
而平穀城的水利工程,已經過去有幾年時間了,期間工部不乏有辭官歸鄉之人。
如果真的要調查起來的話,那些辭官回鄉的大臣,恐怕也是免不得受到責罰的。
“查!”皇上厲聲開口,“必須查,誰來查?”
如今大家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那麽他倒是要聽聽看,朝中這些老狐狸又會推薦誰來徹查這件案子。
“皇上,刑部願徹查此案。”黃尚書率先站了出來。
皇上卻搖頭道:“刑部不行,刑部現在連私自挪用庫銀的案子都沒有調查清楚,還是先省省心吧。”
聞言,作為大理寺卿的左懷遠欲站出來。
皇上像是知道左懷遠會說什麽似的,搶先一步開口道:“大理寺手上也不清閑吧。”
就這一句話,立馬就讓左懷遠剛要邁出的步子,立馬又退了回去。
皇上明顯是不想讓刑部和大理寺插手,那麽皇上到底想讓誰來徹查這件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