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火紅,在這月色撩/人之中獨顯醒目。後院明明與此地有段距離,可那份灼熱,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撲打在人的臉上,竟有幾分駭人。
這樣的大火,除了趙太師千金被害那一夜,傾淩根本就無緣再得以感受。
“二夫人怎麽樣?小少爺呢?是不是都平安出來了?”傾鼎天蒼老的麵容上染上關切。如果按照壽宴進行的時辰來算,婦道人家打扮得花枝招展些姍姍來遲也無可厚非。隻要是正在前往前廳的路上,避過了那場大火,那麽也便沒有性命之憂了。財產事小,他唯一的兒子可千萬不能沒了!
可惜,卻有人偏偏不如他的願。
一個家丁踉蹌地奔上前來,舌頭仿佛都已打結:“老爺……小少爺他……小少爺……”手指著那一發不可收拾的血紅大火,臉上呈現驚恐。
“到底怎麽了!說清楚!”
“火太大,奴才們好不容易將二夫人和小少爺救出來,可小少爺卻惦記著去拿四小姐送給他的竹兔子又衝了進去。奴才們……奴才們實在是……”
霎時,所有的目光,如同最燙人的烈火,熊熊燃向傾淩。
而她,卻是渾身一震。
她萬萬沒想到,傾磊嶽會那般在乎自己送給他的東西。
————————————————————————————————————————————————————————————————————————————————————————————————————
壽宴被迫中斷,傾府的家丁們連同錦子夙從皇宮中帶出的大批禦林軍,也參與到了救火的行列。
見到如此浩大的陣勢,原本驚慌失措的賓客們轉而端起了看好戲的架勢,隨同今夜的壽星一起趕往二夫人所住的院落。
“火勢這麽猛,那孩子肯定是沒救了。淩兒跑那麽快作甚?即使你去了也無濟於事。”安曆景依舊是雲淡風清的閑適模樣,玉骨扇微動,冷風拂過傾淩的麵龐。
“我做什麽與你這個登徒子無關,警告你,別再跟著我。”加快步子與所有人一起往起火的後院而去,傾淩厭惡地避開與安曆景的接觸。
後者唇畔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苦澀,悄然壓下聲音:“別忘了你現在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無論你那位弟弟是生是死,所有人的矛頭都會指向你。而且你在眾人眼中可是典型的睜眼瞎,這般貿貿然地追上去,是決定正視自己了嗎?”
依樣畫葫蘆地跟著眾人走,經過一個個陣法布置的機關,傾淩腳步一滯,終是麵帶自嘲,沉聲開口:“你知道這火是誰放的嗎?”如果傾磊嶽真的出了事,她便是直接害死了一條無辜的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