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站在了那熊熊燃燒的大火前。

可是眼前那隻剩下骨架子的重重房屋,和一片廢墟又有何異?而那火,似帶著一股子邪性,無止無休,絲毫不見有減弱的趨勢,仿佛要將這片土地燃盡,不死不休。

傾淩的手心滿是冷汗,背上早已濕透,夜裏的冷風一吹,便有種刺骨之寒,從身體上,蔓延到心頭。

在這傾府之中,小白白除了黏她傾淩外,便是她的這個弟弟傾磊嶽。

小小的孩子與它似乎特別投緣,一人一狗,總是玩鬧甚歡。尤其是在傾磊嶽每次都揪著小白白身上那對極小極小的翅膀時,小白白都會臭美地用嘴理理自己白色的毛,神氣活現的模樣,最終消散於傾磊嶽對那對小翅膀的不屑一顧。小白白君,每次都以炸毛告終。傾淩不受寵是事實,這府中的山珍海味,怎麽也輪不到她。為了蹭吃的,小白白充分發揮了狗腿的勢力勁,跑傾磊嶽那邊跑得極勤。

所以這一次,傾淩才會事先在小白白的爪子上粘上了硫磺和硝石,隻要它一動傾磊嶽喂給它的糕點,興奮的爪子如同每一次都手舞足蹈,那東西便會徹底脫落。

而她,則算準了照顧傾磊嶽的丫鬟每次都會將桌上的蠟撥弄幾下落下幾許火星,與小白白四處亂蹦達留在地上的易燃物迅速造成一場不大不小的火。

隻是,她卻沒想到,自己一手設計的火,卻會達到這般迅猛的地步,足以活生生吞咽下許多條人命。

大火映照著她蒼白的麵容,此刻的傾淩,當真是恨極了自己的自以為是。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明明,自己不想的……

“若你真的不想讓那孩子死,就流幾滴淚。相信他一定會逢凶化吉。”看著她眼中的無助,安曆景一歎。

自從他得罪了鎮守輪回台的雷公,他隨手召喚來的雨便失了威力。而今夜這場大火,根本便有蹊蹺,即使用術法滅了,估計傾磊嶽也難逃一死。

但若是滅火的水是她的淚的話,那一切都不同了。

今生的她雖投做凡胎,但她屬於世代鮫人的眼淚,卻是天下間無可比擬,救活一個被燒死的孩子,根本便是不在話下。

隻是……

薄唇緊抿,安曆景黯然一凜。她曾說,她的淚早已流盡,他卻認為是她為了守護鮫人一族的至寶而誆騙於他。對她處處相逼,更甚至是對她……

那化作一灘血水的孩子,永遠都失去了來到這世上的機會,在那片南海的流光璀璨中,沉入萬古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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