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安曆景語畢的下一瞬,便傳來大將軍晉離沉穩的怒喝:“快護駕!——”
場地四周,立刻便是緊張的嘩然聲,傾淩望向萬眾矚目處,隻見剛剛還在上演沉香劈山救母的少年不知何時寬大的水袖中多了一柄利刃,月色下寒光淩冽,一眼便知見血封喉。
身影迅捷,那寒光劃過,直刺錦子夙心窩。
錦淮帝帶的親隨忙近身護駕,就連傾府的家丁,也加入了陣營。
丞相封廷淵刹那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似乎是被身旁的夫人傾落雁勸阻,隻得以文官之首的身份在一旁幹著急。
大將軍晉離則飛身而起,直接便去捉拿刺客。
可惜,那刺客原本便占據了先機,這會兒更是如入無人之地,饒是錦淮帝所帶的侍衛再迅速,也無濟於事。
眼見得那匕首即將紮入錦淮帝心窩,晉離直接便甩出了一枚銅錢。後發先至,截斷了刺客刺向錦子夙的殺招。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刺客那一招,根本就是虛招。他的目標不在錦淮帝錦子夙,而是在他旁邊的賢妃傾沉魚。
利刃一轉,使得大將軍晉離阻擋的那一招失策,那枚銅錢叮當落地。而匕首凜冽的光芒直逼花容失色退無可退的傾沉魚。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得過快,傾淩隻聽得自己的聲音一陣發顫:“那刺客,是你所派?”既然他說什麽讓錦淮帝替他正身,如今正好發生了刺客事件,那麽她腦海中想到的,也就是他救駕有功,被錦淮帝封賞一番。
安曆景投給她激賞的一眼,鳳眸含笑,給了她模棱兩可的答案:“也是,也不是。”目光落到她腕際縮小的伏羲琴上,指尖一撥,便是一抹清泉般的雅音。
“記得,以後若是遇到危難,可憑你的心來奏曲。”
話落,傾淩根本就看不到他是怎樣移動的,一道銀色的光芒流溢,他的人,竟已閃身在本該挨那一刀的傾沉魚身旁,於千鈞一發之際將利刃打偏,一掌使得刺客倒地,被禁衛軍一舉拿下。
“少年英雄”、“救駕有功”、“江山代有才人出”、“年輕有為氣度不凡”、“國之棟梁”……所有溢美之詞,在整個壽宴的尾聲中,於傾府上空一遍遍流轉。繼安曆景半個時辰前還破了一樁驚天大案後,更是將他的形象伸展到了至高點。仿佛,他才是那個天下第一的角色,唯吾獨尊,睥睨於世。
“傳朕旨意,安曆景救駕有功,破案有才,又深諳兵法通曉文史,實乃國家棟梁,特封左相。原丞相封廷淵改封右相,協助左相共輔江山。”
這,是錦覓國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了兩位丞相掌權的局麵。
而本應該叩謝聖恩的人,卻毫不謙遜地當場請求錦子夙賜婚:“下官想娶傾府這位四小姐為妻,還請皇上百忙之中能來主婚。”銀衫風采卓絕,他便這般不講規矩禮儀地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後,玉骨扇收攏,雙眸似笑非笑,一瞬不瞬地凝向正瞠目結舌的傾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