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怎會有如此多的屍體懸掛在天上?”
南宮言意識到剛才女童所說的話絕非警告,而是在陳述事實!
他突然明白過來,急忙向蒙眼女子大喊道:
“快,闖進去!那女童不是人!”
聞言女子瞬間擺正態度,劍鞘紅光一現,南宮言根本沒看清對方斷劍出鞘的方式,一道開山碎石的猩紅劍光縱貫這戶人家。
一道完美切口將住宅分成兩份,待煙塵散去,南宮言睜眼朝裏麵看去,果不其然,之前跟他們說話的哪裏是什麽女童,而是一具被野狗啃掉半臉的屍體。
“難怪剛才她剛才隻露出半張臉,沒想到也是一具屍體。”
蒙眼女子口中喃喃,南宮言倒是詢問:
“姐姐,我一直好奇,你的眼睛到底能不能看見東西?”
女子回答卻斬釘截鐵:
“能,但眼帶不能摘。”
“不能摘,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況且這也不是你該問的事,你最好將你這喜歡刨根問底的壞習慣給改掉。”
“為什麽?”
女子回頭同依舊刨根問底的南宮言互相對視,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尷尬。
“因為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這算什麽解釋嘛。”
南宮言也不再追問,反而注意到地上掉落的燈籠,這是剛才女童手中的那把。
“那燈籠上有字!”
蒙眼女子上前撿起燈籠,讓南宮言得以看清上麵的字。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南宮言疑惑地讀出上麵的文字,卻是不明白其中隱喻,開始陷入沉思。
“對方難道是要讓我們等到第二天午後再來?”
蒙眼女子給出她的推斷,這時南宮言恰好睜開眼睛,直接否定她的這個想法。
“不對,對方是在朝我們提供方位。”
“哦?何以見得?”
蒙眼女子很疑惑南宮言為何如此篤定,隻聽對方解釋:
“據我所知,由於太子當初調動南關守軍,導致南關城內部空虛,南蠻趁機入侵,如今已然成為淪陷地,南關周遭百姓遭到滅頂之災,被那群蠻族殺的殺,吃的吃。”
“之前站在我們身後的那具屍體無手無腳,看缺口處平整光滑,很明顯是被某種利器切割形成,能大規模做出這些事的也隻有那群未開化的蠻民了。”
“而且女童剛才告訴我們這座村莊存在某種東西,它通常隻會在夜間活動,而天上所懸掛的這些屍體估計就是蠻民為它準備的口糧了。”
蒙眼女子聽得有些心驚膽戰:
“你的意思是……這群蠻民在用這些屍體飼養鬼物?”
南宮言點點頭,兩人同時沉默,隻不過他們的所思所想並不同。
南宮言想到的是這群蠻民到底是從哪裏找來飼養鬼物的方法,據他所知,古代人對深海的理解並不深刻,以至於“鬼神信仰”這東西在這個時代正處於形成期,怪談者少得可憐。
至今他見到的怪談者也屈指可數,細數來其中除了國師,沒有人手段詭譎到擁有養鬼術這種東西。
看著這些屍體,他突然想起之前替換身軀時出現的信仰之力。
“屍體在這個世界似乎也算是一種鬼神信仰,那麽說對方也是一名怪談者了?”
他心中如此想道,而蒙眼女子則是對這群嗜殺成性的蠻子咬牙切齒著。
察覺到女子心情,南宮言嘴角輕笑,問道:
“姐姐,若罪魁禍首是一個跟你一樣的修行者,你會怎麽辦?”
“自然是將其在世間徹底抹除,此等作為,早已算是邪門魔修,人人得而誅之。”
“那我們走吧,一起去解決這不幸的南關。”
“你知曉地點了?”
“當然,他們就沒想藏著。”
南宮言神秘一笑……
循著南宮言的指引,蒙眼女子開始帶著劍鞘上掛著的腦袋尋找目的地。
最後南宮言跟女子一同站在一棵古木下。
“大概就是這裏了。”
女子左顧右盼,四周都是荒山野嶺,根本看不出一點兒有人來過的跡象。
“你確定是這裏?我感知了周遭氣息,完全不像有人的樣子。”
“那是因為我還沒解開最重要的一步。”
說罷他目光炯炯,依靠肉眼,大概找到樹梢與陰雲後皓月相頂托的位置。
“月上柳梢頭……是指要在看得到月亮垂掛樹梢的地方望去。
南宮言最後視線落在了對麵山坡上,座座孤墳屹立其中。
“人約黃昏後……又是何意呢?”
他苦思冥想,直到回想起之前他壓製言靈時,對方華發叢生的一幕。
“原來如此,姐姐,去對麵山坡的孤墳中找到一位老人的墳墓,村莊失落之謎就在其中!”
“嗯……”蒙眼女子精神一振,一路上磨刀霍霍,似乎對砍了罪魁禍首這件事頗感興趣。
兩人一番周折,終於在山坡上的一堆孤墳裏找到一位老人的墳塋。
這座墳塋卻是不知被何人挖開,隻有一副棺材靜靜躺在其中,棺材蓋緊閉。
風起陣陣,陰雲重新遮蔽月光,蒙眼女子手握斷劍,一步步靠近棺材,想要開棺一探究竟。
南宮言則是在後麵屏氣凝神,緊張地看著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
忽然,棺材板自動掀開,兩人都清清楚楚看到裏麵,不禁同時大喊:
“裏麵是空的!”
南宮言這才醒悟:
“快離開,這是個陷阱!”
怎奈女子還沒來得及躲開,棺材竟憑空產生一股強大吸力,轉眼就將女子吸入其中,劍鞘掉落在地。
棺材板隨之覆蓋,任憑其中女子如何敲打,這板子都像焊死在上麵一樣,根本紋絲不動。
南宮言一顆頭跟隨劍鞘掉在地上,翻滾朝天,嘴裏不停地急切詢問:
“姐姐,你那邊怎麽了?”
誰知一道腳步聲緩緩入耳,聲音愈發清晰,很顯然是在靠近南宮言。
他努力晃動頭顱,想讓自己翻騰過來,卻是徒勞無功,他卡在劍鞘跟墳塋中間,根本動不了一點兒。
“祭司大人果真神機妙算,僅是略施小計就讓這兩人輕鬆上當。”
南宮言在掙紮中聽到這樣一句沒來由的話,眼神盡力撇向聲源處,但隻看得見一根權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