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計其數的腳步聲傳遞到南宮言耳中,他終於翻過身來看清對麵這群人。

這群人部分著裝還是皮革獸裘,皮膚較為深黃,一眼望去,完全一副未開化的原始氣息。

一位小女孩牽著一名佝僂老者的大手,身後數個健壯大漢相隨,其中一名大漢手中還捧著一個類似香爐的物件,滿臉都是敬畏。

佝僂老者身穿獸衣,麵具遮擋臉部,看不見麵容,骷髏頭成圈掛於脖頸,露出皮膚的地方肉眼可見的龜裂,像極幹旱開裂的土地。

南宮言僅在那名祭司打扮的老者身上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信仰之力,而其他人,包括那名小女孩,都是普通人。

可就在南宮言打算繼續深入感知對方實力時,一道莫名的力量突然將其探測阻隔。

並且這道力量竟還沿著他延伸出去的些許信仰之力,進一步開始侵入到他的深海中。

南宮言沉入深海,他本處在深水層高階,在深海這片海洋中下沉得並不算深,海麵之上的光亮還可以透過深水抵達他懸浮的位置。

可現在海麵上方竟然流瀉一股渾濁,宛如往清水裏滴入一滴墨水,這股渾濁開始在他的深海中不斷擴散,覆蓋海麵折射的光明……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它竟然在侵蝕我的深海!”

南宮言想要逃離,可在外界他隻有一顆頭,連個脖子都沒有,想遠離這東西都不可能,隻能眼睜睜看著這東西侵蝕他的深海。

這群以祭司為首的蠻民此時開口:

“小子,莫做掙紮,你僅剩一顆頭顱卻死而不滅,這絕非神鬼之力能夠做到,你小子到底是從哪裏得到這股瀆神之力的?”

“瀆神之力?他指的是副本機製?”

既然對麵主動提出話題,他就開始跟對麵胡謅,盡量拖延住這些人,好讓棺材裏的蒙眼女子有時間脫身。

“你們管這東西叫做瀆神之力?哈哈哈,你們可能不知道,這東西是你們入侵的這座國家的國師賜予我的,死而不滅,這哪裏是什麽瀆神之力,這才是真正的鬼神之力才對!”

“若我猜的不錯,這座村莊裏發生的一切都是你們搞的鬼吧,就依靠你們手裏托著的那個小爐子。”

小女孩突然走到南宮言麵前,一點不害怕,低下 身撿起他這顆會說話的頭顱,送到祭司麵前。

隻聽祭司麵具下發出蒼老之聲:

“嗬嗬嗬,你說的都不錯,這村子裏的人都成了神明大人的祭品,得到了與神明大人融為一體的無上殊榮,而你這死而不滅的瀆神之力,無法融入到神明大人的身軀中,完全就是在偷竊神明大人的神力!”

南宮言一聽來了興趣,對方到底是哪路神明,在信徒間竟然擁有死而不滅的能力,這倒是與他的副本機製“撞衫”了。

“讓我猜猜,那阿拉丁神爐裏……裝的不會就是你們的神明吧?是不是擦一擦它,還會出現一個藍胖子神明?”

“……”聽到南宮言這番話,這群蠻民臉色同時一沉。

尤其是祭司,麵具下的臉似乎是氣到顫抖,直接下令:

“神明大人的尊嚴不容侮辱,蠻族的勇士們,將此偷竊神力的罪人獻祭給偉大的神明,歸還神明大人原初的力量!”

隻聽這群蠻民一陣猴叫般的歡呼,手捧神爐的那名大漢徑直靠近南宮言這顆頭顱。

他心中暗道不好,沒想到這所謂的神爐一靠近他,那股渾濁的力量愈發猛烈地入侵深海,之前被對方順藤摸瓜時的侵蝕度算是潺潺流水的程度,但現在直麵對方時,侵蝕度宛如開了閘門一樣激流猛進,一路高歌。

南宮言精神中的深海一瞬間就被一股深邃黑暗所包裹,他在深海中的五感也消失殆盡,外界裏,他發現他連這群蠻民的語言也開始聽不懂了,這神爐竟隔絕了他與深海鬼神的聯係,屏蔽了他的鬼神能力!

“我靠,這鬼東西究竟是啥,雖然因為副本機製死不掉,但現在情況也不容樂觀啊。”南宮言心裏吐槽一句,嘴裏朝天大喊:

“大姐啊,你在裏麵到底聽夠了沒有,你再摸魚我就要死翹翹了!”

祭司不禁戲謔道:

“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這具棺材是神明大人留下的遺物,一旦關入其中,就連我們部落最勇猛的勇士都無法突破束縛,最後隻能化作一灘膿水,那姑娘細皮嫩 肉的,神明大人絕對會喜歡的。”

南宮言嘴角抽抽,對麵這經典的得意嘴臉,亂立flag,他心中不禁腹誹一句:

“你們怕是不知道那姐們的恐怖……”

事情不出他所料,“砰——”一聲巨響,一道棺材板以光速從祭司臉前呼嘯而過,直直將一名大漢攔腰斬斷。

一道惰懶音打個哈欠道:

“哈~~~真是的,裏麵躺著睡覺怪舒服嘞,這麽早叫我出來,這群家夥的價值你榨幹了嗎?”

“大姐啊,先別榨幹沒榨幹的,他們手裏有件出人意料的東西,詭異得很,我腦子裏的深海都被侵蝕了,你不是還想知道深海的事嗎,這件事後,我就告訴你!”

南宮言與蒙眼女子作下交易,對方耷耷肩,高馬尾一甩,劍鞘也不用撿,僅靠赤手空拳,便與這群蠻民對峙。

“你們先,否則我怕不留活口……”

蒙眼女子擺開拳腳架勢,讓對方先上。

祭司剛說完她不可能逃出來的話就被當場打臉,此時心中一股怒氣無處發泄,又見對方現在竟如此囂張,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命令蠻族勇士上前應戰。

大漢們肌肉虯實,南宮言本以為這些大漢僅是群普通人,可沒想到這群大漢身上竟渾身爆發出一股血氣,而且他絲毫沒有感受到任何信仰之力的波動。

“這不是鬼神能力,這到底……”

南宮言話還沒說完,大腦突然宕機一刻,他當即沉入深海,發現整座深海都變成了一片墨色的海洋,從上到下都是深不見底的黑,他的意識也正在隨這片墨色同化,與其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