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言認為跟這種人沒什麽好廢話的,他不配聽。

趁他病要他命,一柄墨文刀劍凝聚手心,大步流星,沒等張柳掙脫流水束縛,南宮言已經來到他麵前。

張柳不服,依舊叫囂:

“你肯定很想殺了我吧?來呀,殺了我替於海鵬那個虛情假意的家夥報仇!”

“哈哈哈!”

“一個處處需要人保護的廢物,也想殺我?可笑!”

“就算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你弱小的事實!”

“你隻能看著一個於海鵬為保護你而死,以後兩個,三個,無數個像於海鵬那樣的傻子替你而死!”

“而你,什麽也做不了,什麽都保護不了!”

南宮言不屑一笑:

“你丟了一段記憶,對吧?”

張柳笑麵停滯。

“你丟了在審訊室審訊我的記憶,篤定我是個‘廢物’也很合理,畢竟,你從頭至尾都是一個坐井觀天的自負者。”

“崇神教會是沒有告訴你我為何能進入西門嗎?還是說,他們告訴了你,你卻不相信呢?”

張柳回想起黑影對他所說的話,卻始終不願意相信。

張柳怒氣上湧:

“我告訴你,這身魔影甲胄可是剛剛經過信仰之力強化過的,就連王明輝的龍拳都沒辦法擊破它,你還想傷到我,簡直笑話!”

南宮言笑容玩味:

“那就讓我幫你好好回憶一下,你遺忘的那段任我支配的恐懼……”

話畢,南宮言從怪談筆記中取出巫祝權杖,張柳感知到其上圍繞的亡靈氣息,臉色終於慌張。

“你,你哪裏來的這種東西?這種高階深水層的鬼神遺物,你不可能得到!”

南宮言啟動權杖效果,一道裂縫自張柳身下出現,一雙雙鬼手爬出地獄,伸向目標。

感受刺骨涼意,張柳終於不再囂張,反而頗沒骨氣求饒:

“南宮言,你不能殺我,我身上還有很多關於發掘崇神教會的關鍵線索,無論西門還是道盟,都不會允許你現在殺死我的。”

“你應該把我交給道盟,而不是對我濫用私刑!”

王明輝見南宮言真的要殺死張柳,也是勸阻道:

“南宮言,他出賣道盟機密,而且原先也是道盟隊長,雖十惡不赦,但也應該經過理事審訊再做決斷。”

報仇的機會就在眼前,耳邊卻規勸不斷,若真的交給道盟審判張柳,他才是真的心有不甘。

作為道盟隊長的王明輝一邊接受張萬語解毒一邊說:

“南宮言,把他交給我!他事關多起案件,現在不是殺了他的時候!”

“而且這是道盟自己的家務事,事關東土秩序穩定,你們西門就不要插手了,否則等理事會,甚至五行會議因此遷怒下來,你吃不了兜著走!”

張柳見道盟眾人都在為爭利而力保自己,認為自己這次不可能就在這裏死掉。

隻要還有機會,他就能利用崇神教會的消息與新任理事周旋。

自己是高位深水層,在臨安市裏也算高等戰力,隻要自己保證能改過自新,甚至能逃過一死。

南宮言對王明輝的警告視若無睹,反而還加快了獻祭的速度,鬼手侵蝕甲胄的進度肉眼可見地增加。

看這副果決的模樣,這次輪到王明輝慌了,一氣之下竟然打算釋放氣息,強行震懾南宮言。

中位深水層的氣息直撲南宮言麵門,南宮言卻寸步未動。

這讓王明輝不禁詫異:

“你竟然已經下沉到深水層中位了?”

他沒想到,距離上次見到南宮言這才幾天,對方竟然已經從淺水層進階了一個分級多,甚至現在與他不相上下!

他心中不禁感歎,這難道就是能夠先天關聯鬼神的天才嗎?

張柳渾身劇痛,甲胄開始不穩定,出現崩潰狀況,他意識到,南宮言這是下了決心要弄死他,開始不斷開出籌碼。

“南宮言,你放過我,我知道崇神教會接下來的計劃,我願意供出我的接頭人,不,我甚至還可以告訴你關於107號鬼域異變的真相!”

南宮言不為所動,張柳轉而朝王明輝瘋狂吼叫:

“王明輝,看在我們同事一場的份上,救我一命,給予我審判的應該是東土道盟,而不是西門這個外人,你難道想看道盟被西門穩壓一頭嗎?”

王明輝斟酌,終究是被說動,直接下令:

“張萬語,墨子期,阻止這場私刑!”

張萬語跟墨子期一時間左右為難,南宮言剛剛幫了他們,恩情未報,現在阻攔就是恩將仇報。

但隊長的話也不能不聽,道盟規章擺在這裏。

霎時,一道流水阻擋兩人麵前,顧晚檸一心兩用,一邊束縛張柳一邊阻礙二人組。

“南宮,愛麗絲領事說過,現在臨安市道盟分部的事務由西門一律接管,並且西門有規定,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西門會替你出頭,領事那邊,我會替你打報告,道盟那邊,也沒人能追究到你頭上!”

顧晚檸一錘定音,徹底打破膠著局麵,得到支持,南宮言更是不留情麵,張柳渾身魔影甲胄嘩然破碎,王明輝剛恢複些許氣力,拳頭攥緊。

當事人張柳更是不甘,在生命最後一刻依舊在詛咒南宮言:

“南宮言,你一定會不得好死,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麵對的是何種龐然大物!”

風過飛灰,消散無蹤,張柳徹底獻祭給了巫祝權杖。

南宮言這時才發現權杖所需支付的代價竟然可以提前獻祭祭品,下次釋放權杖能力就無需祭祀。

這樣不僅省下祭祀所需的時間,而且還可以避免情急之下沒有準備祭品遭受反噬的情況。

張柳徹底身死,南宮言吐出一口氣,像是久久壓抑在心中的鬱結消失,一身輕鬆。

可這也帶給他一絲彷徨,當初就是為了替鵬叔報仇才走上這條路,現在報完仇,自己又該去往何方?

是繼續留在西門?還是,回到原本的軌跡,上完大學,跟家人徹底安穩下來?

這時一聲質問打斷南宮言的思考:

“南宮言,你未經允許私自殺死張柳,是切斷了道盟一舉揪出崇神教會的線索,你會為你的所作所為負責!”

王明輝墨守成規,可他剛說完,身後小巷傳來一陣巨響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