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之前,學校開誓師大會,讓學生緊張起來,方舟卻想讓學生放鬆下來。方舟很能體恤考生之苦,長太息以掩涕兮,哀考生之多艱。所以他總是想方設法讓學生寬心度日。
6月7日就要高考了,第一門就是語文,方舟認為考前的心理調節很重要,心如止水才能考出好成績。許多老師認為聽音樂可以靜心,但方舟認為垂釣更能靜心,據研究,愛釣魚的孩子心理素質好,而且不吸毒,少犯罪。6月5日下午,方舟把文學社的學生召集起來,帶他們到坐忘垂釣中心去垂釣。
坐忘垂釣中心位於太極山腳下,距離市中心有三十裏路。它是一個天然大魚塘,三麵圍牆一麵青山。圍牆是用青磚砌成,上麵蓋著琉璃瓦。圍牆上繪著幾幅畫,一幅是薑子牙直鉤垂釣圖,一幅是莊子持竿不顧圖,一幅是嚴子陵釣台圖,還有一幅是柳宗元獨釣寒江雪圖。用花崗岩砌成的大門上麵寫著幾個字:坐忘垂釣中心。大門左邊是個大型停車場,右邊是管理處。
垂釣中心有二十多個釣位,每個釣位都有個亭子和椅子。垂釣中心四周長滿了垂柳,柳絲就像一根根釣線。塘水十分清澈,青山綠柳倒映水中,如在畫中。在大魚塘的西北角有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掩映中有一幢粉牆黛瓦的徽派建築,它就是垂釣中心老板朱明道的住處。
垂釣中心為顧客提供所有的釣具,顧客到這兒釣魚,什麽都不要帶,隻要帶一顆寧靜的心就行了。釣上來的魚不可帶走,必須送到垂釣中心的放生池中去。
方舟一行人到達的時候,已是下午兩點了。
方舟平時經常到這裏釣魚,和朱老板很熟悉。
朱老板很年輕,不上三十歲,長得飄逸瀟灑。朱老板除了愛好釣魚外,還愛好舞劍。
方舟說:“這些都是我們學校的高三學生,馬上就要高考,我帶他們來放鬆放鬆,調節一下心理。”
朱老板優雅的一笑:“歡迎歡迎。”
方舟問:“您建了這麽大的垂釣中心,看來您特愛垂釣,能談談垂釣嗎?”
朱老板說:“釣魚是項很高雅的運動,被譽為水上高爾夫。它既可練身,又可煉心。談起垂釣,我給你介紹一首唐詩,就是柳宗元的《江雪》,詩中有兩句: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這首詩的主旨曆來眾說紛紜,對它的解讀各不一樣,我認為,這首詩的主旨是詩人寫自己獨釣寒江雪的品格,在那蕭殺的季節、酷寒的天氣下,人們都躲在家中,隻有那一個老翁頂著寒風冒著嚴寒垂釣。此人的目的不是在釣魚,而是在顯示一種超塵脫俗、獨立不群、高標出世的品格。詩中的釣有多重意思,是釣魚蝦?釣名沽譽?釣江雪?釣一種人格抑或釣一種政治局麵?這如同薑子牙垂釣,他不是釣魚,而是釣聖君,他成功了,釣到了周文王。周文王不也是用無形的釣鉤釣薑子牙嗎?我也愛好釣魚,但我釣魚目的不在於吃魚,而是釣出一種快樂。現在富裕的人很多,快樂的人很少,你到心情森林裏看一看就知道,失意林裏的樹客明顯多於得意林的樹客。”
方舟說:“我到心情森林裏去了,的確如此。”
售票員告訴方舟:“我們的朱老板是垂釣高手,他想釣什麽魚就能釣出什麽魚來。”
方舟說:“是的嗎?那好,朱老板,你現在就釣一條,給我的學生做個示範,順便給我的學生講講怎麽釣魚。”
朱老板說:“這塘裏有草魚、鰱魚、鯽魚、鯉魚、鯿魚、黑魚、翹嘴魚,你想讓我釣哪種魚?釣不同的魚要用不同的釣鉤和餌料。”
“那就釣鯉魚吧。”方舟說。
“釣鯉魚我要用金龍鉤,這就叫鯉魚跳龍門。”朱老板說,“浮標都是用達摩浮標,你聽說過達摩乘一片葦葉渡江的曆史故事嗎?”
“聽說過。”方舟說。
朱老板到管理中心取來釣具。
朱老板說:“同學們,釣魚要做到一個字:靜。一是身靜,就是不要亂動,不要講話,因為魚的視覺和聽覺很靈敏;二是心靜,看到別人釣上了魚,不要眼紅,不要心急,要心如止水。”
朱老板開始喂窩,他是用酒米打的窩。
大概過了十分鍾時間,漂不知去向,當是有魚咬鉤,朱老板起杆,隻見一條大鯉魚被“請”出了水麵。
看到大鯉魚,同學們歡呼了起來,鼓掌慶賀。
西江月拿出數碼相機交給朱老板,說:“我想和這條鯉魚合影。”
西江月手提著釣線,笑容滿麵地和鯉魚合影。
朱老板說:“好一幅美人魚的畫麵。”
永遇樂說:“不能說美人魚,應是美人和魚。”
朱老板釣魚那麽容易,這大大鼓舞了學生們,學生們紛紛取來釣具,一人占一個釣位,開始垂釣了。
方舟也在垂釣。
方舟環顧釣塘,青山綠水、柳絲釣竿、陽光釣客,這一切組成一幅靜謐和諧的畫麵。風停了,水止了,心靜了,也許隻有時間在流淌吧。此刻,一切塵世的喧嘩和世俗的紛擾都消逝了,都忘了,真如莊子所言的“坐忘”,此地真的是一塊“坐忘”之地。
不斷地有學生釣上魚來,那種成就感洋溢在成功者的臉上。
不知不覺間已是紅日西斜,方舟說:“各位!收鉤吧,我們一起到原野情篝火中心去舉行大聯歡。”
“哇塞!太好了!”同學們歡呼起來,大家紛紛收鉤,釣上來的魚全部放生。
方舟帶同學們包了幾輛出租車趨向原野情篝火中心。
原野情篝火中心在太極山腳下,陰陽河岸邊,位於比心情森林還要稍遠點的郊區。
學生們的車隊一路浩**到達原野情篝火中心。女老板方世英站在門口迎接。方世英三十歲左右,頭戴黑色禮帽,一襲白衣,長發披肩,眼皮下垂時,兩眼像兩彎新月,身子白胖,個子不高。
方舟一下車,感覺這兒空氣十分清新。視野很開闊,很有原野風情。放眼望去,一輪紅日掛於遠山。
篝火中心是一片很空曠的草地,是太極山和陰陽河之間的緩坡地帶。這裏本是個廢棄的飛機場,後被方老板買下,四周圍上兩米高的鐵柵欄,開發成為一個大型篝火中心。在篝火中心大門左側,矗立著一幢豪華大樓,名為原野大廈。大廈的一樓是管理處,二樓是餐廳,三樓是會客廳,四樓是休息大廳,五樓是沐浴中心。
方老板是個熱情好客、大方直爽的人,她告訴方舟:“在篝火中心可以看到篝火,還可以看到文藝演出,另外還能在這兒騎馬。顧客可以在這兒娛樂,還可以在這兒用餐、住宿。篝火中心的生意很好,隻要不是雨雪天氣,顧客特別多。”
方老板帶學生們走進原野大廈。方舟看見大廈後麵是個大院,院子裏果然有五六匹馬。
方舟和同學們來到二樓餐廳共進晚餐。
這裏的飯都是用鐵鍋煮的,鍋蓋一揭,飯香撲鼻。來這兒的顧客都喜歡吃這裏的鐵鍋飯。
晚餐畢,走出原野大廈,太陽已落山了,但外麵依然明亮。
這時方舟聽到有音樂聲從遠處飄來,原來,篝火中心在太極山腳安裝了兩個高音大喇叭,喇叭裏正放著《彩雲追月》。
在原野大廈前方不遠處,有一塊很好的馬尼拉草坪。那兒放了一排大理石矮凳,每個矮凳前有一個小型大理石茶幾,每個茶幾上擺放著一杯茶和一把黑色折扇。方老板安排方舟和同學們坐下,方舟坐在中點位置。
方舟打開折扇,上麵印著《清明上河圖》和幾首唐詩,方舟十分喜歡這種黑色折扇。
這次聚會由方老板主持。
方老板說:“方舟老師,同學們,首先我代表原野情篝火中心歡迎你們的到來!”
大家熱烈鼓掌。
方老板接著說:“下麵我宣布今晚風神文學社聚會的活動安排:第一項,方老師發言;第二項,馬術表演;第三項,武術表演;第四項,音樂表演;第五項,篝火聯歡。下麵進行第一項,方老師發言,有請!”
方舟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說:“我發言的內容隻有一點,就是希望同學們盡情娛樂,把三年來的緊張生活拋到太平洋!然後帶著輕鬆的心態參加後天的高考。”
騎馬表演大家推薦的男選手是漁家傲,女選手是滿庭芳——隻有他們倆曾經騎過馬。
漁家傲和滿庭芳各騎一匹白色駿馬,沿著原野的外圍跑了三圈。他們倆英姿颯爽,大有騎士風度,傾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武術表演相當精彩。定風波舞劍,他用的是龍泉劍。水龍吟打太極拳,水調歌頭耍雙節棍,卜算子打少林拳。這幾個學生都參加過暑期武術培訓班,個個都武功精湛,身手不凡。或運劍如電,或出手如風。
音樂表演令人叫好。鷓鴣天用他那略帶點滄桑的嗓音演唱美國鄉村音樂,點絳唇用靈巧的手指演奏古箏曲《春江花月夜》,聲聲慢吹簫《二泉映月》,最後,方老板用她白潤如嫩薑的玉指來個鋼琴獨奏《海邊的阿蒂麗娜》。
美妙的音樂飄**在朦朧的暮色中,纏繞在聽者的耳邊,又漸漸散去。
而這時月亮已升起來了。
於是,前方篝火燃起來了――
同學們都站起來,熱烈鼓掌,大聲歡呼。方老板叫一聲:“同學們,走吧!”大家都把黑色折扇插於腰間,向篝火走去。
他們圍著篝火站成一圈,方老板說:“我們先來個唐詩接力吧。大家可以說兩句恰當的唐詩。”
方舟帶了個頭,他說:“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
於是大家紛紛說了起來。
說了將近三十句唐詩,方老板說:“好了,唐詩接力到此完畢。下麵請大家手拉手,圍著篝火歌舞吧!”
學生們在明月之下,蒼山之旁,大河之邊拉起手來,唱起了歌,跳起了舞。月光如水,焉能澆滅熊熊的火焰?火焰再旺,也沒有人們心頭的火焰旺。火苗再高,也沒有人們的熱情高。
他們唱的歌曲是《風神客之歌》,這首歌是方舟作詞,一中的音樂老師作曲的,是風神文學社的社歌。
同學們齊聲高唱道:
噯吆――
我們是風神客,一中的風神客!
風神客,風神客!
做事有西方的風格,做人有東方的特色。
我們講傳統的美德,我們有堅守的品格。
我們畢生拒絕邪惡,我們永遠憎恨邪惡,我們全力鏟除邪惡!
風神客,風神客!
我們熱愛生活,我們永遠快樂!
我們的心啊,有火那麽熱!火的顏色就是心的顏色!
風神客都愛祖國,風神客也愛和平鴿。
風神客不怕挫折,風神客的人生如歌。
風神客有自己最崇高的原則!
風神客的心與天道無阻隔!
這時,大家發現在篝火中心燃起了許多堆篝火,那是別的顧客在聯歡。
......
晚上九點的時候,方舟把文學社的21個學生帶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