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校長收回了百元大鈔,方舟無甚恨意,讓方舟痛恨的是別人說他耍手腳。其實,方舟班語文成績好,不是因為方舟耍了什麽手腳,而是得益於方舟窮則思變後的教學改革。窮則思變,好多人理解為無錢花的時候就思變,其實錯了,無錢花那叫“貧”,身處困境才叫“窮”。任教之初,方舟就有點“窮”了,他的教學陷入了困境:老師講不出什麽內容,學生產生不了什麽興趣。方舟“窮”了,開始思變,開始變革,不圖變,焉能成為善知識好老師?

方舟教學變革的最大亮點,就是“善”待教材——善於處理教材。方舟認為世上沒有完美的教材,任何一種教材都有優點和缺點。現行語文書的優點是:裏麵畢竟有屈指可數的幾篇文學價值很高的作品;缺點是粘貼了不少與文學無關的“雜”文——拉雜文章,比如什麽《空間和時間旅行》,《神奇的激光》,《動物遊戲之謎》,《作為生物的社會》,《物種起源.導言》等等,這些課文全與文學無關,不是說天文就是講地理,要不就是談動物,語文老師不是天文學家,也不是地理學家,更不是動物學家,他有何必要在語文課上講授這樣的課文呢?語文老師不是耍猴的,他們幹嘛要上《動物遊戲之謎》呢?一篇《在馬克思墓前的講話》,躺在中國語文書裏有五六十年了,年屆花甲,真是老課文了,老得都長了胡須,胡須比馬克思的還長!

方舟狠下決心,從今以後一定要“善”待語文書!用馬克思主義的“揚棄”思想來指導語文教學,每學期用一個月時間來“揚”,用四個月時間來“棄”,揚語文書中的文學作品,棄語文書中非文學作品。也就是,每學期用一個月時間把課本中文學作品教授完,剩下的四個月時間帶學生精讀一本中國古典名著。高一學生年齡小,好奇心強,那就學《西遊記》和《聊齋誌異》。高二年級,要讓學生懂得做人既要有柔情,也要有豪情,那就學《紅樓夢》和《水滸傳》。高三學生歲數相對來說有點大,應該關注曆史了,要培養曆史意識了,那就學《三國演義》和《史記》。方舟認為,一介高中生,在老師的指導下,把這六本名著啃透了,語文能學不好嗎?他們能不破迷開悟嗎?這倒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培養了學生的名著意識和大師意識,他們會在人類精神領域得無上大道。

事實證明方舟的做法是得法的。方舟教這一屆學生時,全然是如心所願開展教學。高一上,他讓學生每人買一本《西遊記》,一學期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啃”《西遊記》,方舟和學生一起把《西遊記》嚼得稀巴爛。上課時,師生興致都很高,一個個都像豬八戒啃西瓜一樣啃《西遊記》,狼吞虎咽的。幾個月下來,方舟班的學生,個個都成了《西遊記》的小學者。第二學期學習寫花妖柳怪的《聊齋誌異》,學生興趣就更高了,好多學生都能背誦裏麵的精彩片段,一個個都成了《聊齋誌異》的小專家了。《聊齋誌異》的語言是最典範的文言文,通過一學期的學習,學生的國文水平大大提高。

這一學期,方舟帶學生學習《紅樓夢》,學生的興趣一路走高。學生深入學習了《紅樓夢》,對充斥於市的浮淺無聊言情小說便寡然無趣了。

當然,教學生研讀古典名著,老師自己必須博學,老師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智明而教無過矣。為了教好名著研究課,方舟的閱讀量比以前增加了至少五倍。

通過教學改革,這一屆學生對語文的興趣普遍很高,每次月考,方舟班的語文成績總是領先。而方舟的語文教學也漸入高達妙境。

所以,說方舟在本次月考中搞潛規則、耍陰招的人,本身就是在耍陰招,是對方舟天大的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