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考語文,考完後當晚就要改完。
語文組的老師來到小會議室,這裏就是他們閱卷的場所,閱卷組長姚大發分配各人的閱卷任務,他說:“這次語文試卷一共有30本,任務比較重,選擇題和名句默寫請幾個學生來改,作文還是方舟改吧。”
方舟立即擺手道:“不不不!這次我不改作文了,上次改作文,有人說我有舞弊行為。這次不幹了!”
姚老師說:“說你有舞弊行為的,絕對不是語文老師!絕對是別的組的老師說的,或者是某些校領導存心不良說的。而且,個別人說你這個不好,那個不好的時候,我們語文老師都在幫你說話,替你辯護。所以,你不能怨恨我們語文老師,我們是一個教研組的,是同一個戰壕的人,我們隻能團結,不能分裂。”
章電老師說:“方老師,作文是最難改的,也是最受爭議的,隻有你的抗擊打能力是最強的,換成別人都不行。”
程雪鬆老師說:“方舟,作文的標準是最難把握的,你是老改作文的,隻有你改作文,標準拿捏得相對來說要準確些,因為你改熟了。讓我們改的話,失誤更大。”
老師們一致要求方舟改作文,方舟軟了下來,大聲的說:“好吧好吧,我來改作文。別人要指責我,讓他們指責吧,反正我的抗擊打能力強。”
姚大發說:“方舟,你放心,以後,我們要是聽到哪個領導指責你什麽改作文舞弊,我們就讓他來改作文。”
改卷子是枯燥無味的,為了打發枯燥時光,老師們總愛把試卷上出現的笑話拿出來分享。
這不,章老師要爆料了--
“這個學生的對聯寫得太工整了,不光名詞對名詞,動詞對動詞,而且錯別字對錯別字!”
老師們嗬嗬笑了。
姚老師說:“這還算是好的了,有的學生寫對聯,名詞不對名詞,動詞不對動詞,隻有錯別字對錯別字!”
老師笑得更厲害了!
程老師說:“現在學生的語文水平是一屆不如一屆,也難怪,學校不重視語文,隻重視英語,弄得學生英語沒學好,語文也丟了。”
“這很正常!英語在高考中能拉開差距,你語文拉不開差距,學校當然重視英語,不重視語文了。現在學生寫作文,總是英漢夾雜。中不中,洋不洋的。”方舟說。
突然,方舟眼睛一亮,大聲說:“哇,牛人!”
別的老師都驚異的看著方舟,不知道方舟發現了什麽。
大家都看著方舟,等方舟發話,可他偏偏不說了,隻是哈哈大笑,邊笑還邊拍巴掌,弄得別的老師莫名其妙。
姚老師不耐煩了,說:“你真是的!到底什麽事,有屁就放!”
程老師說:“香屁就放,臭屁就不要放了。”
方舟說:“香屁香屁,我放我放!”老師們都哈哈大笑。
方舟說:“這個學生真的牛!他的一千字作文全是用手機短信組合成的。我來給你們念念啊。”
方舟目不瞬動地念起來:“愛加愛,等於非常愛。愛減愛,等於愛的起點。愛乘愛,等於無限愛,愛除愛,等於愛的唯一。
看到你,我怕觸電。看不到你,我需要充電。如果沒有你,我會斷電。
愛你是我的職業,想你是我的事業,抱你是我的特長,吻你是我的專業。
世間本無沙漠,我每想你一次,上帝就落下一粒沙,從此便有了撒哈拉!這世界本來沒有海,隻因為我每想你一次,上帝就掉下一滴眼淚,於是就有了太平洋。
愛你,卻要無欲無求,好難!愛你,卻要偷偷摸摸,好累!愛你,卻讓自己心碎,好慘!但竟然心甘情願,好傻!
你來自雲南元謀,我來自北京周口,讓我牽起你毛絨絨的手,讓我們直立行走!
愛你不是目的,目的是愛死你!愛你不是目的,目的是愛你一輩子!
對你的思念太重,壓斷了電話線,燒壞了手機卡,掏盡了錢包袋,吃光了安眠藥,哎!可是我還是思念你。
你是火車,我是鐵路;你是磚瓦,我是泥巴;你是雲,我是風;你是巧克力,我是包裝紙;你是愛,我是情,有你真精彩。
我對你的愛如滔滔江水川流不息,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再如日落西山燦爛輝煌。我想你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我一定要得到你。
想送你玫瑰,可惜價錢太貴,想給你安慰,可我還沒學會,想給你下跪,可戒指還在保險櫃,隻能發個短信把你追,希望我們永不吹。
你是毒藥,滲入我的血液,穿透我的神經,控製我的大腦,2月14日毒性發作,請別忘了,給我解藥!如果你流淚,我願是你手裏的手紙;如果你醒來,我願是你眼中的眼屎;如果你熱死了,我願是你身上僅剩的布三尺。
不敢太愛你,怕忘了自己。不敢太愛你,怕迷失了自己。不敢太愛你,怕找不回自己。
你好像我身上的虱子,沒了你,我就混身不自在。
愛你一萬年,誇張。愛你五千年,無望。愛你一千年,荒唐。愛你一百年,太長。接連愛你70年,隻要我身體健康,這是我的強項。”
方舟讀完,老師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姚老師說:“這寫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短信汙染!現在的短信泛濫成災,對學生的心靈構成了嚴重的汙染,學生學語文,隻看短信了,不看名著了。短信汙染讓學生越來浮躁,越來越膚淺,一個個變得油嘴滑舌的,而且學生被垃圾短信灌輸了一種不良的價值觀,失去了崇高的理想,整天就是愛呀愛呀的。--教育是失敗了,學生是垮掉了。”
方舟說:“這篇作文的最後還署了名,是二(9)班的,名叫儲弘。”
周甜有點吃驚,說:“是(9)班的啊?”
方舟點點頭,說:“對,是你們班的。”
“(9)班學生真會抄,以前抄書,現在抄手機。”周甜說。
“你們說這篇作文打多少分?”方舟停手投筆不能判,舉目四顧心茫然。
“抄襲之作,不用說要打零分。”周甜說。
方舟說:“打了零分,你們班的語文平均分就不高了,對你不利。”
“無所謂!大不了再讓我墊底。墊底就墊底,算我倒黴,遇到差勁的學生。”周甜說。
方舟說:“抄手機短信的作文肯定是零分,不過你不用擔心(9)班的語文會墊底,這次墊底的肯定是(10)班,以後永遠都是(10)班。”
周甜問:“你們班語文那麽好,怎麽會墊底?”
“(9)班隻有一個學生的作文打零分,10至少有兩個。”方舟說。
“你不會故意這麽做的吧?”周甜問。
“不會。我改作文,該怎麽打分就怎麽打分,不會故意打高分,也不會故意打低分。沒有故意!一切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方舟說。
其實,周甜哪裏知道方舟話語的意思,在月考前,方舟特意跟班上兩個學生打了招呼,讓他們倆考語文時不要寫作文。學生愉快的答應了,因為學生就怕寫作文,有校園民謠道:進了學校門,就怕寫作文,一提寫作文,不知多苦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