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要求教師要在正月二十前把教學計劃交到教導處去，可已經到了正月二十五，仍有三十多個教師沒有交教學計劃，莫校長火了，指示教導處把沒交的教師名單張榜公布，方舟的名字赫然在目。
教師的“黑名單”引來了許多學生的圍觀，方舟迅步走上前去，撥開圍觀的學生，把名單從牆上抓了下來，撕成碎片。
此事被教導處的人發現了，他們立即報告了莫校長，莫校長把方舟叫到校長室，訓斥道：“誰讓你撕名單的？”
方舟以牙還牙：“誰讓你們貼名單的？”
“人家都交了教學計劃，就你們不交，不讓你們出醜，讓誰出醜啊？”莫古風吼道。
方舟問：“那你說說憑什麽要我們交教學計劃？”
“作為一名教師，上課都沒有計劃，還怎麽上課啊？”莫校長氣忿忿的說。
方舟說：“按計劃做事，首先計劃要在我的手上，我把計劃都交上去了，都看不到計劃了，還怎麽按計劃上課啊？基本常識都不懂！還公布名單讓我們出醜！到底醜的是誰啊？”方舟和莫古風如雕塑般對望著。
莫校長手對方舟一指，顫聲道：“你--”
方舟老者臉說：“我怎麽了？我說錯了嗎？要教師按計劃上課，前提是計劃要在教師手中，而不是放在教導處的檔案櫃裏！計劃是給教師看的，而不是給教導處看的！幹嘛要交上去？我沒交計劃，並不表明我沒寫計劃！我寫計劃也不會按照你們領導講的去寫！你們說怎麽寫我就怎麽寫嗎？我的教學計劃很簡單，就一句話，本學期前一個月處理課本，後三個月學習《水滸傳》。莫校長，你注意了，這學期我每天都要和梁山好漢接觸，每天都受他們的熏陶，我一不留神就來個拳打鎮關西！”
“你想威脅我？”莫校長心中一凜。
“我不是威脅你！我隻不過希望校領導少做點荒唐的事情！一麵要教師按計劃上課，一麵又把教師的計劃收上去密封在檔案櫃裏，這不荒唐嗎？還動不動就要出我們教師的醜，毫無道理嗎！完全是文革的做法！都什麽年代了，還在搞文革的那一套，動不動就整教師！文明嗎？”
莫校長說：“你說你的計劃寫了，是吧？那好，你到辦公室把你的計劃拿給我看看。”
方舟真的把計劃拿來了，扔到莫校長的麵前。
一中的教學計劃共有六頁，學校規定隻有把這六頁都寫滿了，最好附上兩張紙，才是合格的教學計劃。絕大部分老師都能足量寫完教學計劃，不過都是東家抄西家，今年抄去年，可謂是：計劃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方舟不願意做無聊的事情，所以他的計劃就一句話。
莫校長翻開方舟的教學計劃，氣得雙眼圓睜，發怒道：“人家的教學計劃寫了滿滿六張紙，你隻寫了一句話，你這是教學計劃嗎？你這是胡人計劃！”莫校長拍打著桌子。
方舟說：“莫校長，你也是語文教師出身，而且是個優秀的語文教師。我問你，當年你上課的時候，是不是完全按照教學計劃去上的？你上課是不是帶著教學計劃進課堂的？一邊看教學計劃一邊去講課？你是這麽做的嗎？如果你計劃上寫4月9日上孫犁的《黃鸝》，4月9日那天就非得上《黃鸝》不可嗎？要是那天上不了《黃鸝》，是不是你常說的重大教學事故呢？你憑什麽就能保證那天正好上《黃鸝》，而不是《麻雀》？完全對照著教學計劃上寫的去上課，會上好課嗎？還怎麽上呢？教學過程中有許多不確定因素，教學進度和教學內容要不斷的作出調整，教學計劃完全是多餘的！寫教學計劃純粹是浪費時間！浪費紙張！教學計劃就應該大而化之的寫一下，寫那麽細管用嗎？寫得少就是胡學生，寫得多就是認真負責嗎？如果有人一學期什麽事不做，專門寫教學計劃，寫它個十幾萬字，都可以出一本書！怎麽樣呢？這個人就是認真負責嗎？做那些形式主義的事情有意思嗎！莫校長，如果真想對學生負責，就要做點實實在在的事！”
說完，方舟轉身走出校長室。
莫校長大喊：“教學計劃帶著！”
方舟回頭說：“你不是說我沒交教學計劃嗎？現在就交給你了！我心中有一本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