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電和方舟是大學校友,二人都畢業於華東師大,不過方舟比章電早兩年畢業,是章電的大師兄。章電經常和方舟探討語文教學,他們很有共同語言。

方舟說:“章電,你跟我不一樣,我是班主任,我在我自己班級搞教學改革,無人幹涉。你不是班主任,你是在人家的責任田裏做試驗,人家當然不許了。我勸你以後自己當班主任,在教學方麵想怎麽改就怎麽改!”

章電說:“我現在總算看清楚了,在應試教育這個大背景下,教學隻能圍著考試轉,老師要盡一切力量鼓勵學生多多做練習,多考試,多寫作文。”

為了多寫作文,章電每周都安排兩節作文課。

周六下午最後一節課是作文課,章電首先對上次作文進行講評。

他說:“首先,我要批評幾個同學,因為他們沒經過我的批準,就把作文寫得那麽好!”

一句話,又把學生逗笑了。

他接著說:“這幾個同學是:王雲水、宋橫、江禮麗。下麵我把這幾個同學的作文讀讀。”

在讀的過程中,他把作文中出現的好詞語、好句子、好段落寫在黑板上,並要求學生在筆記本上抄下去。可很多同學不願意抄。章電說:“有些同學上課時就怕抄,考試時就想抄,這樣怎麽能學好語文?”

帶學生賞析了優秀作文後,章電開始出作文題了,他說:“馬上就要大聯考了,今天我出的作文題是:讀書,但不要被書毒!希望你們認真寫好,謝謝合作!”

星期天上午,章電和方舟到師大的一個校友那兒玩。這個校友叫劉文軍,在五十九中教政治。

五十九中就是曾被莫校長諷刺為培養豬才的學校,這所學校是普通高中,升學率很低,招不到學生了,學校為了創收,把部分校舍租給養殖大戶養豬,部分教師不教書了,改行養豬,寧為百豬長,勝作一教匠。

劉文軍是個很隨和的人,他見到方舟,說:“方舟,怎麽變瘦了?”

方舟說:“家庭瘦身了,我也瘦身了。”

“家庭怎麽瘦身了?”劉文軍問。

“家庭由三個人變為一個人,不是瘦身了嗎?”方舟說。

“你離婚了?”劉文軍說,“你們學中文的都很灑脫,包括章電。”

章電說:“你們學校挺大的嗎。”

“大是挺大的,就是有點亂,肥豬到處竄。”

章電問:“五十九中教師住的都是平房嗎?”

“不住平房住哪兒?學校裏沒有好房子。”劉文軍說。

“為什麽不在市裏買房子?”

“哪有錢買房子?現在商品房太貴了!我不想成為房奴。”

“買二手房不也可以嗎?”

“就是買二手房也要一大把錢呀,二手房也貴,買了二手房,我還是當房奴。”

方舟說:“二手房肯定貴了,故宮不也是二手房嗎?誰買得起?”

劉文軍說:“我不買房不要緊,你們倆可不能不買房,你們還沒結婚呢。”

提到買房,方舟也感到壓力。他說:“我走一步看一步。”

三個人在校園裏逛了一圈,劉文軍說:“我們到飯店吃飯吧。”

三人來到校門口的宏大酒家。

老板安排他們到一個包間坐下,劉文軍點了幾個菜。

劉文軍看著方舟,說:“你這學期好象變黑了許多。”

方舟說:“以前我住在校外,我騎自行車,每天四趟,夏天太陽那麽強,曬黑的。”

劉文軍笑著說,“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你的皮膚一定會重新變白的,一定會由黑夜走向白天,因此,不要顧慮,現在的黑不過是‘黎明前的黑暗’。”

方舟說:“不過也好,膚色黑給人以健康的感覺。假使我麵色蒼白,我反倒倍覺恐怖――這叫‘白色恐怖’。每個人都在追求美,健康即謂美。而我認為健康的標準是:皮膚黑一點,心要白一點。膚黑是健康的身體,心白是健康的心理。如果反過來,黑了心肝,臉色蒼白的人,會是何等人也?是健康人嗎?健康是人最不能失去的東西。”

劉文軍聽了方舟的一番高論,佩服得五體投地:“你真不愧是中文係畢業的,說話就是有水平。不怪我在師大讀書時就聽別人說:方舟是被埋沒了的天才作家。”

方舟笑了笑:“過獎了。”

喝酒時,劉文軍一本正經地對方舟說:“我有件正經事要對你說。”

“什麽事?”方舟問。

“你離婚了,總不能老是單身吧?那可不是個事兒!我有一個高中同學叫汪斌,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當醫生。他有個妹妹,高中畢業,在絲廠上班,年齡比你小幾歲。我想把她介紹給你,你看怎麽樣?”

方舟感覺這個女孩條件還不錯,就答應了:“可以呀,給我介紹介紹吧。不過你要告訴她我是二手男人。”

“什麽二手、一手?現在的女孩喜歡找大叔,二手男人才夠味道!”劉文軍說,”如果你願意,今天下午我就帶你去見麵。”

“下午就下午吧。”

吃過飯,休息了一會兒,劉文軍給市醫院的汪斌打電話:“小汪,下午我要帶一中的一個老師到你們醫院去。”

“是不是這個老師有什麽毛病啊?”汪斌問。

“他不是到你那裏看病,我帶他到你那裏去玩玩。”

“你們來吧。”

方舟聽汪斌說他有毛病,心裏不大愉快,但還是跟著劉文軍去了。章電回到他的女友那裏去了。

到了市醫院,正趕上汪斌下班。

汪斌不到三十歲,高高的個子,白淨的皮膚,談吐豪爽,風度翩翩。看到汪斌,方舟猜想:哥哥這麽美,妹妹應當不差。方舟對這次相親充滿著美好的期待,但願這是次美妙的邂逅。

劉文軍說:“汪彬看起來像個書生,其實他武功超群,他一個人可以打十個。籃球打得也很好。”

汪斌住的是單位的房子,兩室一廳。客廳裏掛著貓頭鷹形狀的鬧鍾,牆上貼著許多健美明星的大幅照片。

劉文軍說:“看來你很喜歡健美的麽。”

汪斌說:“也是近幾年才喜歡上的。我認為健美是力與美的完美結合。我這個人就追求力與美。”

劉文軍把來意告訴了汪斌,並叫汪斌把他的妹妹叫來。

汪斌的妹妹來了。

劉文軍說:“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汪斌的妹妹,叫汪芝。這位是一中的老師,叫方舟。”然後對汪斌說:“我們倆去打籃球吧,讓他們兩個單獨談談。”

汪斌和劉文軍走了。

剛才人多的時候,方舟不好意思仔細瞅汪芝,現在他仔細看了看汪芝。方舟當時的感覺很不好。汪芝嘴巴大,牙齒大,塌鼻子,臉蛋也不平整,尤其是她講話的嗓音讓方舟聽著極不舒服,隻是皮膚還有點白。

方舟心想:怎麽汪芝和他的哥哥差距那麽大!

方舟的心涼了一大截,可汪芝倒挺有熱情的。和方舟見麵,她顯得很開心,問這問那,方舟總是應付性的答著。

劉文軍和汪斌打球回來了,汪斌留客人在家吃飯。汪芝幫哥哥一起做菜。

吃飯時,雖然方舟心裏沒有什麽**,但為了避免尷尬,他盡力裝出很滿意很高興的樣子。

臨別時,劉文軍要求方舟和汪芝交換一下電話號碼,二人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