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挽低頭,看到兩張支票,分別是二十萬和三十萬的額度,唇角漾開一抹晦澀的譏笑。

這大概是給她**白鈴的酬勞,以及昨晚那場情愛的小費。

陸總果然出手闊綽。

她無動於衷看著支票,對白鈴啞著聲音問:“他還說什麽了?”

“陸總還說,他昨晚的體驗感不是很好,既然你已經辭職了,那就趕緊搬出去!”白鈴好整以暇的欣賞自己剛做的美甲,臉上全是得意。

葉挽臉龐頓時一白,那男人竟然將他們之間這麽親密的事也跟別人說!

他覺得體驗感一般,所以才會一清早就走了。

他將她當做什麽?

葉挽到抽一口氣,從牙關咬出一句話,“我馬上就走,現在,你滾!”

白鈴目的達到,也就懶得搭理葉挽對自己的不敬。

她離開房間後,葉挽將支票捏在手裏,骨節泛著白。

她鼻尖一酸,灼熱的眼淚掉在支票上,隻一下,就抬手狠狠擦幹淚痕。

這個男人,不值得她有任何留戀!

她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後,幹脆的拉著行李箱下樓。

白鈴在客廳裏守著,臉上的洋洋得意讓葉挽很不爽。

她停在白鈴麵前,精致的臉龐揚起一抹笑,“你好像很得意,但我要提醒你,我不是被你擠走的,你那點肮髒手段沒有贏我。”

她是輸給了陸璟韞,輸給了感情!

白鈴勾唇,冷笑道:“那又如何?反正結局就是,你被趕走了!”

“日子還長,每個人最後的結局尚未可知,你好自為之。”葉挽撂下這句奉勸,便離開璟園。

【陸總,葉挽姐走了,我怎麽都攔不住!】白鈴發出這條短信,悄悄溜進二樓書房裏。

機會難得,她今天必須拿到主人需要的東西!

陸璟韞收到短信的時候,正在和下屬開會,他麵無波瀾感受字裏行間屬於葉挽的無情,一張俊臉陰沉到了極致。

他們昨天夜裏肌膚相親,都沒能讓她改變主意留下來。

可見,她的濫情是遺傳她父親的基因,爛在骨子裏的劣根性!

驀地,手裏鉛筆被硬生生折斷。

清脆的聲響沉落在會議室裏,突兀的令人呼吸一滯。

正在匯報方案的員工不知所措的愣住神,侃侃而談被畏懼啞了口。

不光是他,其餘人也被威懾的愣住了神。

一時間,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氣氛一度冰冷到穀底。

眾人一頭霧水,陸總好端端的怎麽就發起火來了?

不過仔細回想,他今天的心情就沒好過,截至目前,已經開除三個秘書了。

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他們了?

徐野看到男人臉色陰沉似水,一雙陰鷙目光死死盯著手機,心裏頓時有了數。

他給在場之人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先離開。

人群退散,偌大的會議室裏陷入寂靜裏。

陸璟韞向助理冷冷吩咐道:“去查查那個女人,去哪了。”

這個“女人”,除了葉挽還能是誰?

徐野頷首道:“是,陸總。”

……

葉挽打車到仁景療養院。

這座療養院聞名全省,不光環境好,醫療資源和醫務者的素質也很高。

這裏專為權貴服務,一般的老百姓進不來,當初就是沾了陸璟韞這個大股東的麵子,她父親才住了進來。

一路上,醫生護士碰到葉挽,都會向她恭恭敬敬喊一聲葉小姐。

而這,都是陸璟韞帶給她的光環。

這三年裏,陸璟韞陪她來看過父親幾次,因此,大家都默認他們是戀愛關係。

他們如今分道揚鑣,但葉挽沒有主動澄清,她即將離開這座城市,可父親卻仍要在住這裏,多點照顧總歸是好的。

這個點,正是吃午飯的時間。

葉挽來到她父親的房間,推開門,入眼是幹淨舒適的格局,一個滿頭白發的中年男人正躺在搖椅裏歇息。

他手裏捏著一塊老舊懷表,正全神投入的看著懷表癡癡傻笑。

這便是葉挽的父親,葉行舟。

因為三年前的一場車禍,腦出血被搶救回一條命後,自此落下癡傻的後遺症。

他忘了所有,隻記得葉挽這個女兒。

可現在看來,好像有點不對勁。

葉挽見過這塊懷表。

小時候她因為好奇把玩,但失手將懷表掉進魚缸裏,被父親狠狠打了一頓。

她至今都忘不了父親撈起水淋淋的懷表時,露出痛失所愛,又怨恨她的駭人神情。

為此,母親和他大吵一頓,甚至差點鬧離婚。

雖然她不知道那塊表後來怎麽樣了,但這件事卻讓她落下了陰影。

如今再看到這塊懷表,她還是忍不住呼吸一沉。

將行李箱放在一旁,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想給父親一個驚喜。

可當靠近時,葉行舟卻突然將手裏的懷表收起來,警惕的目光掃向她。

但為時已晚,葉挽還是看到了藏在懷表裏的一張照片。

黑白的色調裏,一個溫婉漂亮的年輕女人溫柔的淺笑,氣質極佳,一眼就令人記憶深刻。

可這個女人,卻不是逝世多年的葉夫人。

葉挽愣住了。

難道這個女人,就是當初讓爸爸媽媽感情破裂的第三者?

她麻木的看著父親像個孩子似的從躺椅裏跳起來,雙手背後,藏起懷表,一副做壞事被發現的心虛模樣。

“挽挽,你怎麽來了?”就連說話,都透著孩子氣。

“爸,您別那麽緊張,我看到那塊懷表了。”葉挽強迫自己冷靜。

接著探問道:“那張照片裏的女人是誰啊?您記得她?”

葉行舟搖頭,小聲說:“我不記得她是誰,但她很漂亮,我看著喜歡。”

葉挽見父親沒有要把懷表交出來的意思,眸光微沉,加深試探:“爸,您還記得我十歲那年,不小心把您這塊懷表掉進水裏了,您氣的把我打一頓,還和媽大吵了一架嗎?”

葉行舟幹澀的嘴唇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葉挽繼續說道:“我那時候特別納悶,您那麽好脾氣的一個人,怎麽為了一塊懷表發那麽大的火,現在看來,您該不會是為了這張照片裏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