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挽將陸璟韞墊付的醫藥費還回去後,手裏就隻剩下區區十萬塊錢了。

這點錢,隻夠維持葉行舟兩三天的醫藥費,一旦找到腎源,要花錢的地方還很多。

這可怎麽辦?

唐恬看穿葉挽的窘迫,將自己的存款全都掏了出來。

“我這些年存的錢,前陣子都給小安做手術了,還剩下這五十萬,你先拿著,到時候手術費,我再想辦法。”

“我不能收你的錢。”葉挽想也不想,就拒收唐恬的卡。

“小安現在每個月吃藥要花很多錢,我把這筆錢用了,一時間肯定還不上,到時候你們怎麽辦?”

唐恬直接將卡塞進葉挽手裏,“我前兩天剛買了兩個月的療程,不著急用錢,你就安心收著吧!”

葉挽不再推脫。

她緊緊攥著手裏的銀行卡,“阿恬,我一定盡快把錢還給你!”

唐恬舒口氣,“你要是和我分那麽清楚的話,我可就把你買給小安的那套房子退給你了!”

“你們在聊什麽?”檀雲臣走過來。

葉挽不動聲色將卡收進口袋,“沒什麽,對了,我爸怎麽樣了?”

檀雲臣剛才一直守在ICU門口,過來找葉挽,就是告訴她葉行舟醒了。

葉挽聞聲,立即去ICU裏看望父親。

她換上無菌服,走到病床邊握住葉行舟的手,哽咽著喊了聲“爸”。

葉行舟撐著力氣說道:“挽挽乖,不哭。”

他雖然能說話了,但聲音嘶啞暗淡,身體仍很虛弱。

葉挽忍著淚意,一個勁兒的點頭。

葉行舟喘了喘氣,說道:“對不起,爸爸拖累你了。”

“說什麽呢,您不是我的拖累,是我的避風港!”葉挽緊緊握住父親的手。

她吸了吸鼻子,堅定的道:“我已經在托人找腎源了,等做了手術,您就可以痊愈出院了!”

葉行舟擰起眉,“換腎應該要花很多錢吧?要不就別治了,讓我出院吧,我想回家……”

葉挽斬釘截鐵的道:“別擔心,你女兒有錢,這手術必須要做!”

她硬生生揚起一抹笑,“隻有您好好的,我才能安心!”

葉行舟許久看著她。

好半晌,他閉上眼睛,意味深長的道:“挽挽,爸爸對不起你。”

葉挽沒多想這句道歉的深意。

探視時間隻有短短幾分鍾,葉挽見父親累了,給他蓋好被子,走出ICU。

墨燁和檀雲臣爭分奪秒尋找腎源,最終,在三天後有了消息。

葉挽將手續都辦好,滿心歡喜迎接手術的時候,卻猝不及防被告知,腎源被截胡了!

緊接著,葉挽就收到一個電話,是一串眼熟的號碼。

她接聽,聲音攜著狐疑,“喂?”

那端響起男人含笑的聲音,“葉小姐回雲城了,也不說和我敘敘舊,當真是個無情的女人。”

宋忱!

葉挽幾乎出於生理性的頭皮發麻。

一想到從前幾次差點被宋忱給強迫,她就忍不住目露寒光。

“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還有,你從哪裏得到我的聯係方式的?”她嗓音半點溫度都沒。

宋忱得意洋洋道:“我說過,我一直關注著你,雲城好歹也有我一席之地,想打聽你是輕而易舉的事。”

葉挽擰眉,一臉的寒霜。

宋忱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踩著葉挽降入冰點的情緒,吊兒郎當的調戲道:“寶貝兒,咱們倆那麽久沒見,出來陪哥喝一杯?”

葉挽斬釘截鐵的拒絕。

正要掛電話時,宋忱慵懶說道:“你想要的腎源在我手裏,確定不來嗎?”

葉挽呼吸一窒。

她死死捏住手機,骨節硬生生泛著白。

好半晌,她閉上眼,喉間溢出暗啞嗓音,“你在哪?”

“暗夜會所,九號包廂。”

葉挽托檀雲臣照看父親,她趕到會所時,夜色已經很深。

找到九號包廂,站在門口,卻遲遲不敢進去。

宋忱是有預謀的。

他一定早就知道葉挽在找腎源,故意截胡,就是為了迫使葉挽甘願入他的掌心裏。

葉挽一旦踏進這個包廂裏,大概就出不來了。

她當初為了躲宋忱而離開雲城,在舒城受的種種磨難,如今成了一場空。

兜兜轉轉,她還是擺脫不掉宋忱!

可為了父親的病,她別無選擇,隻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葉挽倒抽一口氣,伸手推門,硬著頭皮走進包廂裏。

一股濃烈的煙酒氣息,撲麵而來。

葉挽被嗆得擰眉,伸手撥開煙霧,看到一群男人坐在沙發裏,正不懷好意盯著自己。

其中,數宋忱最虎視眈眈。

“宋總,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大美人?”

“身段樣貌果然是極品,宋總好眼光!”

宋忱在一片恭維裏,扯了扯領帶,朝冷著臉的葉挽招招手。

葉挽頂著一片猥瑣目光,走過去。

宋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將葉挽拽進懷裏。

他直勾勾看著葉挽,痞肆的勾唇,“寶貝兒,一段時間沒見,你憔悴不少啊。”

說著,抬手去摸葉挽的臉頰,“不過,還是掩飾不住你的美貌!”

葉挽抗拒的偏開臉,冷聲道:“宋總,我們之間談事,沒必要叫這麽多人來吧?”

宋忱幾近迷戀的欣賞葉挽這張清冷精致的臉龐,眼裏湛起細細碎碎的情欲。

“那我們去酒店?就你我,絕對清靜。”

葉挽暗暗咬牙,“不必了,就這裏挺好的。”

她巧妙掙脫宋忱,給他斟一杯酒,違心的討好道:“宋總,我父親危在旦夕,還請你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計較從前過往,把腎源讓給我。”

“為表心意,我敬您!”她舉起酒杯,將滿滿一杯洋酒一口喝光。

辛辣的酒精入喉,她臉上卻一點表情都沒有。

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大家紛紛誇她好酒量。

宋忱打了個響指,女公關心領神會的倒了一排洋酒。

“區區一杯酒就想打發我,葉小姐未免太會糊弄人。”

宋忱翹起二郎腿,慵懶靠在沙發裏,肆意笑道:“要想和我把梁子給清了,把這些酒喝了。”

放眼望去,酒桌上羅列整齊的酒杯,足足有一整瓶洋酒的分量。

宋忱故意刁難葉挽。

葉挽沒有猶豫,伸手去拿酒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杯接著一杯喝。

片刻後,最後一杯酒進了葉挽的喉嚨。

她甩了甩空酒杯,醉醺醺一笑,“宋總,您滿意了嗎?”

宋忱拍掌,由衷讚賞道:“葉小姐好酒量,佩服!”

接著,好整以暇道:“不過,光這樣沒什麽意思,不如……”

他想了想,拍拍自己的大腿,“我們喝杯交杯酒,給大家助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