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璟韞眸色幾乎在一瞬間變得陰寒,“這就是你今天自殘的真正目的?葉挽,我還真是低估了你。”
“你擺了宋忱一道,連我也敢算計,你的膽子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大了,嗯?”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陸總,明明是您先把我推出去的。”葉挽陳述事實時,眼裏一片毫無波瀾。
連帶著語氣也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不足掛齒的細碎小事,“我跟著您滿打滿算三年了,既然您對我無情,那我也沒必要再纏著您,大家就體麵點,好聚好散。”
可雲淡風輕之下,藏著多少驚濤駭浪的情緒,隻有她自己知道。
“你這是和我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陸璟韞狹眸眯起,猜忌裏全是不屑一顧。
“您那麽精明的一個人,我怎麽敢對您用這種上不了台麵的小伎倆。”葉挽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今晚是我沒有自知之明,現在知道陸總對我的態度,再不會自討沒趣了。”
陸璟韞盯著葉挽審量,見她確實不是在玩把戲,臉上寒意更重。
片刻,他收起臉上的情緒,意味不明的冷笑一聲:“你當璟園是什麽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籠罩住葉挽,“我這些年在你父親身上投了多少錢,你心裏有數,辭職可以,醫藥費怎麽算?”
葉挽擰眉,他這是問她要錢?
提起那筆錢,當初陸璟韞幫她救治父親的時候,她身無分文,提出過用工資做抵押的方式,來償還醫藥費。
但陸璟韞當時卻告訴她,他們之間不談錢,一切都交給他,她隻需在他身邊安心待著。
她就以為,那是對她的救助。
她這些年一直念著那份恩情,所以對他的感情日漸深濃,如今她要分道揚鑣,他就推翻當初的承諾,連帶著推翻在她心裏的高光人設。
葉挽這才意識到,她不光今天被騙去陪酒,就連三年前的那份救命之恩,都是算計。
也許,這才是他的真實麵目?
她宛如墜入冰窟,細細密密的刺痛湧上胸口,一時間,喉間發不出聲音。
陸璟韞看穿她的失落,唇角掀起一抹冷哼,“你好像很委屈?”
“當初要不是我出錢出力,你以為你父親還能活到如今?你想走,又不想掏錢,這天底下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葉挽不著痕跡倒抽一口冷氣,將心酸與難過死死壓在心裏,“我對您一直懷有感恩之心,從來沒想過要占您的便宜。”
她將發簪遞給男人時,臉上揚起蒼白笑意,一字一頓道:“陸總放心,我就算砸鍋賣鐵,也把醫藥費一分不少的賠給您。”
陸璟韞深深打量她,片刻後,收下發簪,冷嗤一聲:“倒還算有幾分骨氣。”
比她那個爹,強多了!
起身,撂下一句話,“就按你說的這樣,徐助理今晚把醫療單列出來,我明天早上來和你談解約的具體事宜。”
他走後,病房裏瞬間空**寂靜下來。
葉挽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整個人滑落進被窩裏,回想起這三年裏和陸璟韞的點點滴滴,又不爭氣的掉下眼淚。
說沒有不舍得是假的。
如今落得這個自取其辱的結果,也隻怪自己沒本事,走不進陸璟韞的心裏。
這麽多年的暗戀,是時候該劃上句號了。
……
陸璟韞離開醫院並沒有回璟園,而是馬不停蹄的趕去公司。
半路上,徐野幾次三番透過後視鏡去看麵色陰沉似水的男人,才斟酌問道:“陸總,葉管家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心裏應該很不好受,您怎麽不在醫院多陪她一會兒?”
陸璟韞麵無波瀾,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徐野見他沒訓斥自己,壯著膽子又問:“屬下冒昧問一句,您有那麽多女秘書,今晚怎麽偏偏要挑葉管家來應酬?”
陸璟韞扯了扯領帶,冷漠的俊臉上這才露出一分情緒,“小貓被主人慣得久了,就容易恃寵而驕,我要是不給這隻貓一點教訓,她就忘了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甚至是,敢對主人齜牙撓抓了!
徐野感受到來自於男人的壓迫感,在心裏捏了一把冷汗,硬著頭皮又問:“那您把她推給宋總,就不怕他真的會強了葉管家嗎?”
陸璟韞冷冽目光掃向窗外夜景,默了片刻才幽聲說:“宋忱不敢,我也不會讓任何事情超出我的把控之外。”
……
葉挽因為傷口作痛,這一夜睡的並不踏實。
天色剛蒙蒙亮時,她還陷在睡夢裏,可詭異的是,竟隱約感覺身後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陰森森的,充滿了戾氣。
她腦海裏竟浮現出宋忱那張臉,男人分明在看著她笑,可眼裏閃爍著的陰鷙,卻是一副想要生吞活剝了她的樣子。
葉挽覺得晦氣,做夢都擺脫不了那個人渣,幹脆不睡了。想翻個身去找手機,可下一秒,竟看到宋忱正活生生的站在病床前,似笑非笑的冷冷盯著她!
這副樣子,和她剛才夢裏的如出一轍。
葉挽頓時被嚇得臉色慘白,藏在被子下的身子不受控製的發抖!
宋忱看到葉挽被嚇呆了,唇角勾著一抹滲人的笑,“葉小姐,早上好啊。”
葉挽狠狠吞咽一口唾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喉間才擠出生硬的幾個字,“宋總,你怎麽來了?”
“瞧你這話說的,你昨晚送給我那麽一份大禮,我可不得來探望探望你嗎?”男人說話間,坐在了床沿上。
距離突然被拉近,濃稠的危險感如潮水般湧向葉挽,將她死死包裹。
“不用這麽麻煩的,宋總,我這點小傷,沒幾天就可以出院了。”葉挽下意識往後縮,雙手抱腿蜷縮在床頭裏。
“怎麽是小傷呢?”
宋忱便跟著她挪,冰冷的手掌搭在她受傷的那處肩膀上,一寸一寸的掐她的傷口,臉上的笑意卻不減半分,“要不是我賠血本把城南那塊地讓給你家主子,他差點就要把我扔局子裏去了!”
“你看,你這具身體多矜貴!”尾音落下,他的手指已經狠狠戳進了葉挽的傷口裏。
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再次裂開,殷紅的鮮血頓時浸濕了紗布,染紅衣服。
皮開肉綻的痛苦,疼的葉挽臉色慘白,精致靈動的五官皺在一起,逆著光,顯得有幾分猙獰。
開著冷風的病房裏,她的衣服被冷汗給浸濕了。
她不敢動,生怕因此會惹得宋忱不快,他會對自己做出更過分的事。
隻能死死攥緊掌心,顫著聲音說:“昨晚那種情況,我實在是被逼無奈!”
“少他媽裝無辜,你是陸璟韞故意派來算計我的!”宋忱冷眼看著葉挽痛苦,絲毫不憐香惜玉。
葉挽倒吸一口冷氣,沒有否認。
她露出乞求的姿態,一雙星眸裏滿是對男人的恐懼,“宋總,我就是個微不足道的小管家,兩頭都得罪不起,你發發善心,能不能饒了我?”
宋忱挺吃這一套的,他喜歡女人對自己服軟哀求。
尤其,是像葉挽這麽漂亮的女人。
他鬆開葉挽,抽幾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擦拭手上的血跡,居高臨下的看著痛苦倒下去的葉挽,幽幽道:“我可不是什麽大善人,想要我饒了你,你把我損失的利益補償回來,這樣我們就兩清。”
“指望你還錢不太現實,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給我當一個月的秘書,要麽,陪我睡一次。”